二十息后,铁门外传来锁链晃动的声音。
“陆尘。”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陆尘缓缓睁开眼,适应了片刻光线,才看清站在栅栏外的,是一名身穿执法堂白袍的青年弟子。这人神色倨傲,目光扫过牢内污秽的环境时,眉头紧锁。
“何事?”陆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执法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被关在这里快一个月,常人早就精神崩溃或是跪地求饶了,这小子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那一瞬间,他竟觉得这满身污垢的杂役弟子身上,有一股让他看不透的气息。
“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执法弟子不想多待,隔着栅栏扔进来一个小纸团,“另外,刘管事说了,小比还有五天开始。你若是死在里面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死,出来后最好直接去弃权。别在擂台上给杂役处丢人现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陆尘捡起那个纸团。
纸团很皱,上面还沾着些许油渍,像是从谁的饭桌上随手扯下来的。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字迹粗大狂草,透着股蛮力:
“活着出来。俺给你留了只烧鸡。——袁。”
陆尘看着那行字,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这一个月来最真切的笑容。是袁罡。那个傻大个,自已怕是也在忙着准备小比,却还惦记着这边。
他将纸条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随后目光冷了下来,看向执法弟子离去的方向。
刘管事……弃权?
陆尘低头看着自已布满污垢却线条紧实的双手,五指猛地握紧,指节发出噼啪脆响。
“二十点贡献,三个月月俸,还有这一个月的牢狱之灾……”
他低声喃喃,声音在阴冷的石室里回荡,“这笔账,我会用我的剑,在擂台上一笔一笔算清楚。”
虽然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四层,但他很清楚,外门藏龙卧虎。那些正式弟子,哪个不是资源堆出来的?不少人恐怕早已在炼气五层甚至六层淫浸多年。
仅凭修为硬拼,他依然没有胜算。
他的依仗,是这敏锐到极致的五感,是那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劲,还有……
陆尘闭上眼,心神再次沉入那片微观的世界。
在这死寂的石牢中,除了滴水和虫鸣,还有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风。
哪怕是这样封闭的石室,依然有风。那是冷热空气对流产生的微风,是从岩石缝隙里挤进来的穿堂风。
在灵识的辅助下,陆尘第一次尝试着不去“对抗”风,而是去“接纳”它。
他试着让体内的灵力频率,与周围那一丝微弱气流的律动同步。
起初很难,就像是要强行把两个不同转速的齿轮咬合在一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数千次失败的尝试后,终于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身体一轻。
那缕微风不再从他皮肤表面滑过,而是仿佛穿透了他的毛孔,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一瞬,却让陆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清风诀》的瓶颈,松动了。
这门在此界被视为基础大路货的功法,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又或者说,从未有人像他这样,被逼在绝境中,用这种笨拙而原始的方式,去死磕风的本质。
“还有五天。”
陆尘重新闭上眼,整个人再次化作了一尊雕塑。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老鼠和苍蝇。他在听风。
听风在石壁上的叹息,听风在缝隙里的呜咽,听风……如何sharen。
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少年的气息越来越淡,最后竟仿佛与周围阴冷的空气融为了一体。若是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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