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盯着张无忌,目光锐利如刀。
“个案岂能代表普遍规律?锁魔阵能成,或许是你侥幸,或许是你动用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岂能作为常理论之?”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甚至带着一丝诛心的意味:
“更何况,张客卿,你口口声声的‘混沌之气’,究竟从何而来?性质晦涩不明,能模拟万法,调和万物……这等特性,老夫闻所未闻!”
他环视全场,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焉知不是某种魔功变种?或是融合了某种禁忌之物?以此为基础的‘调和’,即便一时有效,谁又能保证,不会在潜移默化中,侵蚀修炼者的正道根基,污染法宝灵性,乃至……扭曲一方天地的法则?!”
诛心之!
全场哗然!
“魔功?”
“禁忌之力?”
“污染法则?”
无数道目光再次变得惊疑、警惕,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修真界对来历不明、性质诡异的力量,向来抱有最深的戒备。
兰心猛地站起来,又无力地坐下,浑身发冷。
赵婉清等人也是面色惨白。
这一击,太狠了。
直接从根基上,质疑张无忌力量的正当性与安全性。
如果坐实,张无忌别说论道,立刻就会被打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张无忌站在原地。
他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怀疑与敌意的目光,听着那喧嚣的议论。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
等那议论声浪稍稍回落,他才迎着玄真子逼视的目光,平静开口。
“是否魔功,是否侵蚀根基。”
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嘈杂。
“空口无凭。”
他目光扫过玄真子,扫过阴骨道人、铁山老人,最后落在那满场弟子身上。
“诸位心中存疑,理所应当。”
“那便不若以实物为证。”
他微微提高声音,提出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提议:
“请提供材料。在下愿于众目睽睽之下,现场炼制一炉丹药,或修补一件受损法器。”
“以实际效用,验证我这‘调和’之道,究竟是可行之法,还是如诸位所,是混沌杂糅,贻害无穷的歧途。”
他双手负后,衣袍无风自动。
“如此,岂不比空谈理论,更为直接?”
现场验证?!
台下彻底沸腾了。
“他敢现场炼丹?”
“当着这么多长老的面?不怕露馅?”
“这要是失败了,或者炼出什么邪门东西,他可就彻底完了!”
“但要是成了呢……”
玄真子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张无忌不辩经,反而要动手。
阴骨道人眼珠转动,嘴角那丝阴柔的笑意扩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铁山老人则冷哼一声,没表态,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就在全场骚动,玄真子思忖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实证”要求时――
阴骨道人动了。
他缓步从客席走出,来到问道台边缘,看着台中央的张无忌。
苍白的脸上,笑容阴冷如毒蛇。
“张客卿既有此雅兴,欲以实物证道,老夫岂能不成全?”
他袖袍一抖。
几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他身前的光幕上,悬浮展示。
一截漆黑如墨、散发刺骨寒气的“幽冥寒铁”。
三株叶片灰白、萦绕淡淡阴雾的“九幽还魂草”。
一枚鸽卵大小、内部似有灰色气流旋转的“阴魄珠”。
材料一出,寒气弥漫,问道台边缘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阴骨道人指着那三样材料,阴阴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既然要证,那便炼一炉最基础、也最见功底的‘聚灵丹’吧。”
他盯着张无忌,一字一顿:
“就用……这些‘纯粹’的阴寒材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