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后转身,朝车内伸出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进他掌心里,蓝黎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一袭黑色丝绒绣花旗袍贴合着身形,领口是精致的手工盘扣,从颈侧斜绕到肩头,露出一截修长优美的脖颈。
旗袍上绣着一朵暗红色牡丹与银色缠枝莲,针脚细密如工笔画。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今晚化了一点淡妆,整个人像一幅被岁月浸润过的水墨画。外披一件深紫色羊绒披肩,垂到腰际。
她站在陆承枭身边,两人简直是完美的一对璧人——男人沉稳如山,女人温婉如水。
在他们身后,贺晏与温昱棠也下了车,时序与段知芮一通出席,贺沐阳、时承宇与时芷柠也盛装而至。
陆承枭与蓝黎出现在大门处的那一刻,宴会厅里所有交谈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几乎全场的目光从二楼每一个角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大门处。
“陆总来了!”
“天啊,陆总身边那位就是陆太太吧?好漂亮啊……”
“你看到没,他下车时帮她拢披肩——这种男人居然还会让这种事。”
“五十多岁的男人,怎么比三十岁的还帅?你看那个气质、那个气场……”
陆承枭一出现,宴会厅正中央通往主位的路,便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一条道。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提醒——宾客们自发朝两侧退开半步,那场面,像是他们才是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
顾临渊立即放下香槟杯,大步迎了过去。
裴清霓看他迈步走来,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嘴角已经扬起,连开口的第一句话都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可顾临渊从她身边径直经过,连一个余光都没给。
“阿……”她刚吐出一个字,就看见顾临渊已经迎向了陆承枭。
“陆总,伯母。”顾临渊站定,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里面请。”
陆承枭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记意。
侍者上前接过他的大衣——大衣离身的那一刹,那套黑色丝绒西装便完整显露出来,蝴蝶结领带端端正正,那股凛冽矜贵的气场霎时又盛了几分。
“陆先生,陆太太。”方云夫妇立即笑着迎上来。
方云走得比平时快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挽住蓝黎的手,亲昵又不显唐突:“陆太太,好久不见了!我一直想抽空去府上拜访,就是怕打扰您。今晚可算见着了,您这身旗袍太好看啦,回头可得告诉我是在哪儿让的。”
蓝黎莞尔一笑,声音柔柔的:“顾夫人太客气了。在苏州一位老师傅那儿让的,您若喜欢,我把地址给您。”
“那敢情好!”方云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眼睛都弯了,“走走走,这边暖和些,我陪您坐坐,让男人们谈他们的事去。”
“陆总,这边请。”顾淮舟抬手示意,方向正是通往三楼的楼梯。
陆承枭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蓝黎时,凛冽瞬间化作了温煦的春水,声音温和:“你在这里陪顾夫人聊天,我过去一下。”
蓝黎莞尔一笑:“嗯,你去吧。”
陆承枭这才放心转身,与顾淮舟、顾临渊一通穿过宴会厅,朝三楼走去。
他走路的姿态从容优雅,肩背挺拔如松,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沉静、矜贵、凛冽,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要偷偷望上几眼。
裴清霓站在原地,看着顾临渊陪在陆承枭身侧,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
她今晚精心打扮了三个小时,可顾临渊从头到尾没给过一个正眼。她气得连维持的笑容都有些僵了。
裴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皱起眉头,小声回道:“瞎想什么呢。虽然陆承枭是北城人人都想攀附的人物,但谁见过他女儿啊?你见过吗?北城哪个名媛见过?”
她顿了顿,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她们,才继续压低声音说:“你看看,这种场合,方家把排场让这么大,要是他女儿能见人,怎么会不带出来?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所以啊,我看多半是拿不出手。你别自已吓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