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带着几名悍卒,手里把玩着浸过辣椒水的皮绳、带有倒刺的铁签子等物事,目光恶狠狠又不怀好意地在严氏兄弟身上来回打量。
“哼!”严彪强自镇定,撇过头去,试图维持最后一丝硬气,如同他兄弟当初被擒时那般。
“哼,硬汉?”王良见状冷笑,吐出几句从秦猛那儿听来、不甚明了却觉得极有道理的话。
“大人说了,世上没那么多蓝波,没有撬不开的硬骨头。
凡遇硬骨头不肯说,那定是酷刑还没尝够滋味!”
“哥…说了吧!”严虎见到皮绳,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与屈辱的神情。
他颤声劝说兄长:“他们…他们的手段阴毒,搞前后,根本不是人能受的,太…太无耻下作。”
“放屁!”张富贵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盯着死到临头的贼首:“大人说了,对付你们这些丧尽天良、通敌卖国的杂碎,用不着讲规矩道义。
掳掠自己的同胞卖到草原为奴为婢,无可饶恕。你们也配称之为人?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畜牲。”
他手一挥,立刻有几名如狼似虎的军汉涌上前,将严彪按倒,脑袋被紧紧压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扒其衣,脱其裤……
军汉们动作粗暴,搜检全身,拿着钳子开裆。在这惨叫,拉拽之间,严彪的里衣被撕开。
“吧哒!”一个缝在夹层里的扁平油布小袋掉了出来,顿时吸引了张富贵和王良锐利的视线。
……
官署后堂,灯火摇曳。秦猛与常九对坐小酌,炕桌上摆几样小菜,常九胖身躯占了大半个炕。
两人从铁匠作坊回来,在此密议。
“常老哥,这事要么不做,要做就雷霆万钧,一击必中。明日我动手,你出些得力人手,里应外合。”秦猛碰杯,目光锐利望向青阳城。
“没问题!”常九忙点头,“我连夜通知各处掌柜、护卫队长,青阳县、南河镇有足够伙计策应。”
随即他皱眉,面露担忧:“老弟,兹事体大,没十足证据,强夺产业,怕后续麻烦无穷……”
“放心,证据早备好,明日谁敢挡,便是心中有鬼,勾结鞑子的罪名,谁敢扛?”
秦猛喝口酒,露出冰冷的笑容,“况且今夜审讯贼寇,定能拿更扎实的铁证!”
“大人,有口供了!重大发现!”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张富贵、王良压抑兴奋的嚷嚷,脚步声与铁甲声由远及近。
“进来,常老哥不是外人。”秦猛朝外喊。
张富贵、王良涌入,王良递上几封密信和墨迹未干的审讯记录。
“混账,该死!”秦猛就灯细看,脸色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密信字迹、官府暗印,直指幽州府文官武将!
内容触目惊心:指使冷艳山劫杀政敌、假扮马匪掠边民、暗中向草原送粮食、铁器、盐巴等违禁物资牟利!
结合严彪口供,一条由幽州腐官操控、山贼执行、通草原的黑色利益链清晰呈现,罪行罄竹难书!
“怪不得草原鞑子近年胆子壮,愈发猖獗,原来是有这些蛀虫资敌!”
秦猛咬牙切齿,盯着记录,拳头攥得咯咯响。
“老弟,你这是……?”常九看他神色,好奇又不安,忍不住问。
“老哥自己看。”秦猛思索片刻,递过密信和记录。
常九扫了几眼,胖脸血色褪尽,冷汗涔涔:“古语说,知道越多越易被灭口,老弟,你这是把哥哥往火坑推啊!”
他嘴上抱怨,眼睛却死盯证据,飞速阅读,似要记熟内容。
秦猛自斟酒一饮而尽,意味深长笑:“常老哥,咱们现在知道大秘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跑不了,你也脱不开。
正好,我希望老哥与我并肩。你经商逐利,乱世无势力庇护寸步难行,财富是他人肥肉;
我在边疆掌兵练卒,可提供武力保障。你我携手,才是共赢!”
是夜,一匹快马悄然冲出堡门,背负袁飞手书的紧急军情,直奔飞虎卫大营。
马匹飞奔的方向,是大周那看似稳固、却因朝纲腐败渐倾颓的江山。
北疆的风,似乎正悄然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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