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军营,张崇这一营原驻城外,林安国以加强城防、便于指挥为由,下令调入城内。
此刻,军营气氛肃杀。
张崇自铁血军寨归来,将队伍重编,随行百余名兵卒打散安插各队。
这些经新式操练的厢军,精气神大变,行动有素,暂任伍长、什长等职。
正严格按铁血军寨的方法,操练麾下兵卒。
张崇亲见秦猛练兵之法的效果,也知其率军与鞑子交战从无败绩。
这简化版练兵之法,是近日虚心求教得来。
他盘算,等现有兵卒训练有成,再募新兵补足五百员额,便在军中全面推“三三制”。
他誓要练出能打硬仗的强兵,将来征战塞外。
张崇思索时,一名军卒飞奔来报:“报——,指挥大人!林郡守的轿子往营门来!”
“快请,不,我亲自去迎。”张崇不敢怠慢,立刻整衣甲,亲自带队迎老上司。
他迎林安国入营,陪其巡视,详介新兵操练之法,观看列队演练。
林安国默不作声,仔细观看。
校场上,寒风中兵士操练得汗气蒸腾,号令声里,队列变换有了森严气象,与月余前那支散漫军队天差地别。
他对秦猛战绩的疑虑,又减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喻的震撼与思索。
与此同时,郡城东南,董家府邸。
郡丞董袭近来深居简出,格外低调。
百姓看,他是被军寨秦将军的虎威震慑,只得夹尾做人。
城内与董家勾结的地主豪强看,他不过暂避锋芒,韬光养晦,暗中寻机报复。
奢华书房内,银丝炭烧得暖。
董袭慵懒靠在铺白虎皮的躺椅上,随意翻着书。
一名心腹家人垂手躬身,低声报告城内一切:
雪停后人流涌动、官府张贴告示、物价平稳、官府募兵、巡检司招募民壮与工匠异常火爆……
董袭听着,脸上毫无表情,只在听到唐毛毛大声吆喝招募乡勇时,嘴角撇了撇,发出几声嗤笑,浑然未放心上。
他挥挥手,打发走手下人。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银炭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董袭将书丢到一旁,目光转向窗外,望着屋瓦上的积雪,手指无意识敲打着躺椅扶手,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算算时间……那边,该有消息了吧?”
……
狼戎黑狼部坐落在两山之间的避风处,大片毡房如白色蘑菇散落在雪原上。
四周用粗木栅栏围起,栅栏上挂着各种兽骨和图腾符牌。
部落中央矗立着一座格外庞大的毡房,顶上飘扬着黑狼旗帜,黑狼栩栩如生,狼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在风中猎猎作响。
作为狼戎族中强大部落之一,黑狼部拥有两千帐牧民,可战之士超过五千人。
他们信仰黑狼神,首领必须得到黑狼王认可才能服众。
朔风卷着碎雪,在黑狼部落的毡房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吴二、赵虎、陈石三人围坐在偏僻营房的炭火旁,脸色凝重如铁。
炭火噼啪作响,赵虎猛地一拳砸在铺着毛毯的地面上,小声用汉语说:“该死,那些狼戎人表面以礼相待,实则将我们软禁于此。
方才我假意出恭,帐外立即有两人‘相伴’,根本找不到独处机会,更别提出营送信。”
陈石用匕首慢慢挑着靴底的泥块,压低声音:“方才我去取水,刻意绕到部落东侧,周围守卫增加了整整一倍,连咱们的马都有带刀卫士看守。”
他手腕一翻,泥块中露出一枚小小的铜符,“这是昨日从一个醉酒守卫身上摸来的,可惜……依旧无用。”
吴二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声音沙哑:“德克萨酋长虽收下密信,允诺两日后出兵八百精锐自北狼口入境,直扑铁血军寨,
但你我已知晓——这是董袭的借刀杀人之计。秦将军所料不差,我们必须将消息送出去。”
自吴二、赵虎踏入草原,就在寻找黑狼部落。
这些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时常迁徙,队伍寻着蛛丝马迹和牲畜粪便找了好几天。
两天前,抵黑狼部,初时受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