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市。

王小弈靠在直升机近窗位置，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吕归云临死前的那张脸。

那个曾让天星集团闻风丧胆的叛徒，现在就在小弈的袋子里。

他们把吕归云就地火化，骨灰就装在收妖怪的袋子里，提着沉甸甸的，让小弈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拎过最重的东西。

赵天虹坐在他对面，眼睛盯着舱板上一条细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东南亚回来的路上他没怎么说话，偶尔开口也只是“嗯”“好”“知道了”这种不超过三个字的短句。

小弈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因为连他自己也有些懊恼。

遇上这种事谁心里能好受？

他们本来是去打探枢密阁情报的，结果枢密阁的人帮他们找到老巢，还帮他们杀了陈明君，最后又死在他们面前，把自己骨灰托付给他们。

这个故事谁会信？

搞不好内务部那帮老爷会觉得他们脑子进了水，竟被一个老头子忽悠得团团转。

直升机降落在天星集团顶层停机坪上，还没下直升机，二人就发现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好在是内务部的人。

其中一个小弈认识，姓周，是内务部张楚手下的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算不上熟，但也不算陌生，至少可以证明等他们的人没恶意。

“王队长，赵副队长。”那人微微点头，“张部长让我来接你们。”

小弈点点头，把手里的灰布袋子往上托了托。

那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二人走在前面。

从雨林、大海到雨林，再回到西京市，让小弈有些不适应。他发现集团地上的大理石依旧光可鉴人，到处都那么规整，心里更有些陌生感。

他看到自己的倒影了，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整个人看上去就是路边的流浪汉。

以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总部里，自然是十分扎眼，引得其他人频频回头。

可他不care，他们在外折腾了一个月，能活着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谁还管衣服皱不皱、头发乱不乱？

一行人出了电梯，直接前往内务部所在的楼层。

张楚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从收到第三小队要回来的消息就一直心绪不宁，担心这一次任务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所以派人去接小弈也是害怕中途被其他部门截走，自己失去第一手信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小弈脸上，很快又注意到他怀里的灰布袋子。

“辛苦了。”张楚搓搓手，犹豫一会儿，笑着问道，“听说你们找到吕归云了？”

小弈把灰布袋子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话：“张部长，吕归云……我们带回来了。”

张楚低下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只灰布袋子。

小弈和赵天虹站在办公桌前，静静地看着张楚，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约半分钟，张楚似乎明白了，重新笑道：“董事会派的人在十三楼会议室等你们，你们先过去汇报吧。至于这个……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张部长，这其中牵连的人可不少……”

“我猜得到，你们先去吧，别让董事会的人等太久。”

小弈和赵天虹出了办公室，见外面没人，赵天虹才问：“你觉得张部长会怎么处理？”

小弈想了想：“应该会让人检测一下是不是吕归云，至于后面会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但他应该不会把骨灰丢垃圾桶里。”

“我觉得也是。”赵天虹赞同地点点头。

电梯门再开，刚出去，小弈就看到走廊里站满了人。

外面的人大多数监察部的，也有不少内勤部的干事，清一色黑西装，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