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张亦鸣从昆仑山赶回来,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清晨里的天星集团大厦。
晨曦照在大楼残破的玻璃幕墙上,折出一片刺眼的碎光。大楼主体结构还在,但从六楼到十二楼的东边外立面缺了一块,焦黑的钢筋混凝土暴露在空气里,甚至还能看到高温熔化的金属框架。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白泽打得很爽啊!
他看到大厅大理石上到处都是划痕和凹坑,边缘还嵌着干涸变褐的血迹。前台那张曾经光可鉴人的台面缺了一角,电梯门有一扇歪斜地挂在轨道上,另一扇不知所踪,黑洞洞的电梯井里传来嘎吱声,大概是维修人员在底下干活。
张亦鸣从楼梯下去,经过负一楼走廊时看到墙上贴了十几张名单。那是殉职人员的名字,白纸黑字,有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表示遗体已经收殓,没画圈的代表还在废墟底下没找到。
他站在名单前看了几分钟,扫过那一行行陌生的姓名,注意到底部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认出那是情报部的小伙子,年纪不大,有个才二十四岁。
真可惜啊!这么年轻就殉职了。张亦鸣默默摇头,对白藏父子的恨意又多一分。
他继续往下,来到地下三层医疗室,发现楼梯间的门临时加固了,但墙上仍保留着战斗过的痕迹。他推开医疗室的门,从一堆堆伤员里找到了王小弈,小弈就躺在最里的床上,右边胳膊打了石膏,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蜡黄,嘴上翘着一层干皮,看到张亦鸣进来他还是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情圣,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啊?是张亦鸣回来了?”赵天虹原本坐在旁边椅子上,左腿从膝盖往下裹成白粽子,架在另一张矮凳上。他脸上也有几道结痂的划痕,但精神比王小弈好些,见张亦鸣进来就抬手打招呼,然后努努嘴示意他看门口方向,张亦鸣转过头,当即看到陈武吉靠在门边的墙上,一条胳膊吊在胸前,旁边的范一凡额上贴了块纱布,看情况并没有大碍。
四个人都在这儿了,全员负伤。
张亦鸣在王小弈床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藕#啡现皇橇畔墓蟮贾碌纳硖逍槿酰耪嬲闪丝谄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简报里没说清楚,只说遇到袭击,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王小弈把事情经过说一遍,自责地垂下头。
说到底,都怪他爱才心切,把最可怕的炸弹引进家里来,才导致那么多人无端牺牲。
但这事儿并不怪他,首先天星集团就有规定要清除受到非正常事件影响人类的记忆,换做是谁当时都要带白泽到集团清除记忆,再则白泽之心十分狡诈,便是王小弈躲过去了,另一个王小弈也会上当。
张亦鸣宽慰他几声,从小弈描述的战斗经过来看,他认为如果白藏真身降临,天星集团恐怕已经不在了。
他逐一确定了四人状况,才往楼上走。
现在最要紧的是陈天一,是白泽。
他继续往上走,上楼的楼梯毁坏程度更为严重,几乎断了层,天花板也垮塌下来了,现在工人搭了脚手架在作业,到处都是电钻的嗡嗡声,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眼前的一切跟高大上的集团总部迥然不同,叫张亦鸣感到陌生。
只不过是昆仑一趟,回来居然变成这样了。
白芷说的没错,白泽果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竟直接袭击集团大楼,要是他注意到张亦鸣身边的人,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