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仰头看着那个灰色的方盒子――
奖杯在里面,相框在里面,海报在里面。
那些欢呼、那些掌声、那些在安菲尔德深夜加练后抬头看见的星光,全在里面。
他站在那里凝视了箱子片刻,然后转身走开。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柜顶那个箱子一动不动,静静地躺在那。
把他来不及告别的那段人生,一起封进了黑暗。
……
魔都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号法庭,叶清雪案开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
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摄像机镜头对准被告席。
前排坐着陈氏家族的人,陈哲的母亲穿着一身黑,脸色铁青,攥着手帕,指节泛白。
旁边是陈哲的叔叔、堂兄弟,一个个西装革履,表情阴沉。
法警推开门。
叶清雪被带进来。
她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扎成马尾,比上次林风探视时更瘦了。
颧骨高高突起,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在被告席站定,目光扫过旁听席,扫过那些闪光灯,扫过陈家人的脸。
最后落在前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法官敲锤。
“现在开庭。”
公诉人站起来,翻开文件夹,念起诉书。
“被告人叶清雪,于20xx年x月x日,在魔都xx区xx路xx号别墅内,持刀杀害被害人陈哲。被害人身上共七处刀伤,其中胸部两处,腹部三处,背部两处,手段残忍,性质恶劣。被告人叶清雪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旁听席上一片窃窃私语。
陈哲的母亲开始哭,声音不大,但很尖,像指甲划过玻璃。
旁边的人拉了好几下,她才止住哭声。
法官看向叶清雪。
“被告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叶清雪抬起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从我嫁进陈家第一天起,陈哲就打我。”
旁听席安静了。
“顺心时打,不顺心时也打。如他意时打,不如他意时,还是打。”
“和他结婚后,我总共去医院十一次,肋骨骨折、耳膜穿孔、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我报过五次警。每次警察来了,他就不打了,说夫妻吵架,没事。警察走了,他打得更狠。”
叶清雪的声音没有任何欺负,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从外面回来就发疯,揪着我头发往墙上撞。我求他,他不停。我跑到客厅,他追出来,掐住我脖子。我喘不上气,眼前发黑,手在桌上摸,摸到了一把水果刀。”
她停了一下。
“我刺了他一下,他松了一下手,然后更疯了,扑过来打我。我闭上眼睛,又刺了几下。等我睁开眼,他已经倒在血泊里。”
旁听席有人哭了。
是叶清雪曾经的朋友,坐在最后一排,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陈哲的母亲突然站起来,指着叶清雪吼道:
“你胡说八道!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法警冲过去,按住她。
她被按回座位上,还在骂,声音尖厉,刺得人耳膜发疼。
法官敲锤。
“肃静!请旁听人员保持安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