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面旗带到国家队更衣室。告诉他们，华甲的球员也能踢世界杯预选赛。”

手指在旗面上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郭海一瘸一拐走过来，膝盖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换了一条弹力护膝，薄了很多。

他把那双磨得发白的旧护膝攥在手里，没舍得扔，一直留着。

护膝的掌心部位已经被他捏出了凹陷，像被人握了太多次。

“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你带上，就当是我跟你在国家队并肩作战。”

林风接过来，护膝上还有郭海膝盖的温度。

温热的，像刚从身上取下来。

张岩递过来一副新手套，包装膜还没撕，掌心胶粒在灯光下反着光。

什么话都没说。

这是他第三次送给林风手套――

第一次是“天冷保暖”，第二次是“防滑”，这一次只说了两个字：“防寒。”

一次比一次简洁，但一次比一次笃定。

好像只要林风还需要手套，他就会一直送下去。

周宁端着一个鞋盒，还没拆封的，透明塑料膜裹着，盒面上印着他自己的签名――

“周宁第一代”。

鞋盒上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字迹歪歪扭扭：

“林哥，鞋垫上我写了我的名字。每一步我都跟你一起跑。”

林风低头看着那行字，把鞋盒接过来，塞进背包。

背包已经很满了，拉链拉到头有点费劲。

他用力拽了一下，拉上了。

五个青训球员站成一排，像是在更衣室里等教练训话。

但今天他们才是说话的人。

宋涛站在最左边，下巴微抬，声音不重但很沉：“后防线有我。”

张腾第二个：“边路有我。”

李翔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传球有我。”

王硕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何毕，然后开口：“进球有我。”

何毕最后一个，声音最小，但在夜里听得最清楚：“抢断有我。”

五句话，像五颗钉子钉进夜里。

赵小雨站在人群最外面，没拿东西。

她的课程还没结束，专门请了半天假赶回来。

脖子上的那条围巾，正是林风送她的那条咖啡色的。

她把流苏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林风看着她。

“功课别落下。”

赵小雨点头。

他顿了顿，“等我回来，检查你的笔记本。”

赵小雨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那你得给我打个优秀。”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夜风吹散。

风吹过来，将她的头发吹乱了。

韩松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双手插在训练裤兜里，站在林风面前，没握手，没拥抱。

“去吧，别受伤。”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韩松的声音忽然变了，像砂纸磨过玻璃，“不要受伤，你的脚踝只属于你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林风的右脚踝。

那里缠着绷带，从袜口露出一截白边。

他没有再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重新插回裤兜。

林风背上包，拉链被撑得鼓鼓囊囊。

旗角从侧袋露出来一截橙色，在夜风里轻轻晃。

他转身走向基地大门，脚步不快不慢。

身后，刘洋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林风！把东瀛队给我踢回老家！”

那声吼在夜里炸开，训练场边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全队齐吼，所有人同时张开了嘴：“必胜！”

声音撞在一起，在训练场上空炸开，又弹回来，灌进耳朵里。

林风的脚步没有停，攥着背包带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指节泛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