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亚坐在第一排，膝盖上照例摊着那本翻烂的笔记本。

他看着幕布上那一连串数据，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侧头对旁边的林风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德甲前三的球队。”

林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还盯着幕布上的阵型图。

他听到安德烈亚的话，没有转头。

“阿森纳也是英超前三。”

安德烈亚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然后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拉斐尔坐在后排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用膝盖顶了一下安德烈亚的椅背，压低声音说：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紧张？每次都要林风用同一句话安抚你。”

安德烈亚头也没回，继续在本子上写着，回了句这次只是确认一下。

皮奥利在台前清了清嗓子，两人同时收声。

战术会结束，安德烈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幕布上斯图加特的队徽。

然后他转身跟上林风的脚步，步子比进会议室时快了几分。

……

圣西罗的欧战之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联赛的电流。

南看台的巨型横幅从三层看台顶端倾泻而下。

红黑色布料在夜风中翻涌，上面印着一只从火焰中展翅飞起的凤凰，翅膀上绣着一行金色字母――

“凤凰，从火焰中醒来。”

火焰是用红色和橙色的布料层层叠叠拼成的，从看台顶端一直烧到最底层。

三面看台上八万人的歌声像闷雷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鼓手把鼓面敲得震天响。

安德烈亚在热身时站在中圈附近，手里抱着球，仰头盯着那面凤凰旗看了很久。

那只凤凰的翅膀从火焰中伸展出来，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羽毛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真的在扇动。

他想起赛季刚开始的时候，南看台也挂过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沉睡的巨人”。

那时候，他还是个跟在林风身后紧张得连鞋带都系不紧的毛头小子。

现在这条横幅上写的是“醒来”。

从沉睡到醒来，从巨人到凤凰。

他自己也从替补席走到了欧战首发。

拉斐尔从他身边跑过去，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变成你的名字。那只凤凰是林风。”

安德烈亚揉了揉后脑勺，弯腰把球放在草皮上，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

“我知道，我是翅膀。”

拉斐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跑向热身队伍。

球员通道里，斯图加特的球员已经列队完毕。

德甲劲旅的球员个个肩宽体壮，队长站在队首目视前方。

林风站在米兰队列中段，安德烈亚站在他身后。

两人抬头挺胸，气势丝毫不弱。

裁判哨响，两队鱼贯而出。

八万人的声浪像一堵墙迎面砸来，南看台上那只凤凰在焰火和歌声中展翅欲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