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把护腿板摔在凳子上,塑料撞击木板的脆响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卢卡用毛巾盖着脸仰头靠在柜子上,额头那道刚拆线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粉红色。
顶替安德烈亚的小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钉。
皮奥利没有发火,也没有调整战术。
他只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
手指插在灰白的头发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战术板上的阵型图还是上半场那张,没有人去擦,也没有人去改。
下半场,米兰全线压上。
拉斐尔冲到锋线上客串中锋,罗马尼奥利每次定位球都压到前场争顶。
第68分钟。
拉斐尔禁区外迎球怒射,球砸在横梁上弹回来,卢卡补射被门将压在身下。
第82分钟。
罗马尼奥利角球开到后点,卢卡从人群中跃起额头砸在皮球上。
1比2。
卢卡从网里捞出球夹在腋下跑回中圈,经过皮奥利身边时没有看他。
此后米兰继续狂轰滥炸,但球就是不肯进门。
终场哨响,1比2。
米兰又输一场。
好在这一轮罗马战胜国米,登顶榜首。
米兰与榜首的分差只有六分,没有被继续拉大,但争冠希望渺茫。
客队看台上几百名随队远征的球迷零星的嘘声,在弗兰基球场的夜风中格外刺耳。
有人把那条褪色的“我们相信”横幅从栏杆上解下来扔在了座椅上。
……
大巴驶入米兰内洛时已近凌晨。
车厢里的灯已经关了,球员们靠在椅背上。
有人闭着眼假寐,有人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输球的疲惫和沮丧像一层厚厚的灰,盖在每个人的身上。
皮奥利第一个下车。
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走向停车场。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三次,他都没有接。
第二天一早,米兰内洛的阳光照常升起,但训练场上的气氛像一块被压紧的铅板。
拉斐尔在做拉伸时下意识地哼了半句队歌,哼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事。
卢卡额头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一拳砸在柜子上。
安德烈亚拄着拐杖站在理疗室门口,脚踝上的绷带从脚背缠到小腿。
他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场,翻开笔记本想写点什么,笔尖悬了很久,只写了一个词――等待。
下午两点,马尔蒂尼的办公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战术板上还留着昨天训练时的阵型图。
几个被红笔圈过的名字在缝隙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塔雷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是皮奥利的解约协议。
马尔蒂尼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训练场上正在独自慢跑的林风,沉默了很久。
皮奥利推门进来时没有敲门。
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比平时更凌乱,眼窝下的阴影很深,像是整夜没睡。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没有拿起来。
只是坐在马尔蒂尼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马尔蒂尼转过身,没有寒暄。
“斯蒂法诺,董事会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的语气很平静。
“本赛季欧联杯止步八强,联赛从领先到落后榜首六分,近几轮战绩是全联赛倒数。球迷在喊下课,媒体在写批评文章,更衣室里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俱乐部感谢你为球队做出的贡献,但我们需要改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