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结束,0比1。
诺坎普的客队更衣室里,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阿莱格里走到战术板前,上面是巴萨4-3-3阵型的站位图。
他用红笔把林风的名字从前锋位置擦掉,重新写在禁区弧顶偏后的位置。
“林风,你下半场别顶在最前面。布斯克茨上半场盯你很紧,但那是他待在防线上舒服的位置。你回撤到前腰位置拿球,把他带出来。他只要跟出来,身后那片空档就是卢卡和安德烈亚他们的。”
他看向安德烈亚,用笔尖在布斯克茨和阿劳霍之间画了一道极细的缝。
“林风回撤,布斯克茨跟出来,阿劳霍会往中间收,这道缝会拉开,你就往这道缝里插。”
安德烈亚抬起头,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方,用力点了下头。
下半场,林风的位置明显后撤。
第58分钟。
他在中圈附近接球,布斯克茨跟了出来。
他右脚外脚背把球分给边路的安德烈亚,自己转身往前跑。
安德烈亚传中落点精准,卢卡的头球攻门再次被特尔施特根扑出底线。
第65分钟。
林风在禁区弧顶接安德烈亚直塞,连停带扣晃过德容,左脚推射远角擦着立柱偏出。
诺坎普的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72分钟。
林风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接到安德烈亚的横传,被布斯克茨在身后推到。
哨响了。
任意球。
距离球门约二十五米,角度正中。
诺坎普的嘘声从四面看台上砸下来,混着加泰罗尼亚语的咒骂和跺脚声。
巴萨的人墙排了六个人,特尔施特根站在门线中间拍着手套,指挥人墙往左挪了半步。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把球摆正。
皮球的气嘴刚好对着他,他用手掌把球转了半圈,让气嘴朝下。
退后三步,深呼吸。
他的目光越过人墙最外侧那名球员的头顶,落在球门远角。
那个角落的网窝在诺坎普的灯光下泛着白光,像一个还没人碰过的目标。
他闭上眼睛,把全场的嘘声关在外面。
助跑。
右脚脚内侧触球的瞬间,脚腕微微内扣,比平时多压了半寸。
球离地,带着剧烈的内旋绕过人墙最外侧那名球员的耳廓,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特尔施特根横身扑救,身体在空中伸展到极限。
但弧线太刁,球从他的手指尖上方滑过。
球网剧烈抖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1比1。
诺坎普安静了,九万人的嘘声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林风站在原地,双手指天,仰头闭眼。
他听到客队看台上那片红黑色的嘶吼从诺坎普的角落里炸开,像一把刀划破了红蓝色的夜幕。
拉斐尔从后场狂奔过来,一把把他扛在肩上。
卢卡和安德烈亚等人跑过来,将两人围在中心。
终场哨响,米兰从诺坎普带走一分。
林风今年的欧冠首球入账。
赛后莱万主动走到林风面前伸出手,两人交换球衣。
特尔施特根也走过来,说道:
“你那个任意球,我从人墙缝隙里看到了弧线,但扑不到。”
林风握着他的手,“你的扑救让我多射了好几脚门。”
特尔施特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他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淘汰赛见。”
大巴驶出诺坎普时夜色已深,安德烈亚靠着车窗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欧冠首球,诺坎普,第七十二分钟。
窗外巴塞罗那的灯光渐行渐远,米兰带走一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