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中央,林风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安德烈亚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他一把搂住林风的脖子,力道大得让林风踉跄了一下。
卢卡从另一边扑过来,三个人撞在一起,随后更多的身体压了上来。
拉斐尔拖着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腿,一瘸一拐地挤进人群,伸手狠狠揉了一把林风的头发。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咧着嘴笑。
但狂欢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当人群散开,所有人重新抬起头时,目光已经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球场的另一端。
那里,阿拉巴正抱着球,走向点球点。
皇马的球员们整齐地站在中圈附近,所有人都在祈祷。
北看台的白色旗帜短暂地沉寂了片刻,随即重新翻涌起来。
《halamadrid》的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嘹亮,仿佛要用声浪把阿拉巴推向球门。
米兰的球员们迅速退回中圈附近,肩并肩站成一排。
安德烈亚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搭在林风的肩膀上,目光死死盯着阿拉巴的背影。
林风站在他身后,双手叉腰,胸口还在起伏,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拉斐尔站在队伍的边缘,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右膝上那圈松散的绷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但他没有去管,只是盯着远处的球门。
南看台的歌声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安静――不是沉默,而是屏住呼吸的那种安静。
七万两千人的目光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阿拉巴脚下的那颗白色皮球,以及球门前那个张开双臂的红黑色身影。
迈尼昂站在门线上,微微屈膝,双臂张开,像一只收紧翅膀的鹰。
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没有挥舞手臂干扰对手。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十二码的距离,锁定了阿拉巴的眼睛。
整座球场凝固了。
阿拉巴把球放在点球点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直起身退后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北看台那片白色的海洋,又迅速收了回来。
他舔了舔嘴唇,低头盯着脚下的草皮。
像是在确认自己站在哪里,又像是在拖延那不可避免的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但呼出的时候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颤抖。
当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球门时,眼神里有种极力掩饰却藏不住的紧绷。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他的手在身侧握紧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开始助跑。
奥地利人选择推射左下角,迈尼昂飞身扑出,指尖再次碰到了皮球。
但这一次,球改变了方向,缓缓地滚出了立柱。
阿塔图尔克奥林匹克体育场像被引爆的火药库。
米兰的球员们冲向场中央,有人跪倒在草皮上,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泪流满面。
安德烈亚跑向迈尼昂,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拉斐尔拖着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冲向人群,被队友们高高举起。
林风站在原地,没有奔跑,没有呐喊。
他慢慢地跪了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烟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安德烈亚从人群中挣脱出来,走到林风面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安德烈亚伸出手,把林风头顶那撮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开,然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是冠军。”安德烈亚说。
林风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