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赛还剩十轮。

积分榜上，唐卡斯特流浪者积六十八分，排名第三。

排名第二的斯托克波特郡积七十二分，领先四分。

排名第一的曼斯菲尔德镇积七十七分，已经基本锁定了一个直升名额。

最后一个直升名额，将在唐卡斯特和斯托克波特郡之间产生。

每一场比赛都成了决赛。

训练场上，雷德克纳普的嗓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何毕！你特马的在梦游吗？传球力度再小一码就会被断！”

“单伟！跑位！跑位！我说了多少遍了，接球之前要先观察身后的防守球员！”

“孙翔！你的传中弧线太高了！中锋根本顶不到！”

他的咆哮声在整个训练基地回荡，连工地上的工人都忍不住抬头往这边看。

球员们被他骂得抬不起头，但没有一个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老头儿骂得越凶，说明他越在乎。

但雷德克纳普从来不在公开场合批评球员。

每次训练结束后，他会把表现不好的球员单独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心平气和地指出问题所在。

有时候一聊就是一个小时，从技术细节聊到心理状态，从饮食作息聊到家庭生活。

赵小雨有一次路过他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笑声。

推门一看，雷德克纳普正跟何毕坐在地上看一段西甲的比赛录像。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争论布斯克茨在那个位置应该传球还是带球。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在骂他。”赵小雨小声对雷德克纳普说道。

雷德克纳普头也不抬：“骂是骂给其他人听的，真正要改的问题，得坐下来慢慢说。”

赵小雨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联赛第二十七轮，唐卡斯特主场迎战吉林汉姆。

这是一场必须赢的比赛。

斯托克波特郡在同一天客场挑战排名第五的沃尔索尔，极有可能丢分。

如果唐卡斯特能拿下这场比赛，分差就会缩小到一分。

赛前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球员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有的在绑绷带，有的在听音乐，有的盯着地板发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雷德克纳普推门进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到战术板前，而是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来这支球队吗？”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因为林风请了我。他去找我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唐卡斯特流浪者是一家什么样的俱乐部。我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这支球队在英乙混了六年，最好成绩是第十一名。”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双手叉腰。

“我之所以答应他，是因为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老雷，我这里有一群不想认命的球员。’”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电流声。

“我执教了三十四年，带过英超球队，也带过英乙球队。我带过天才球员，也带过连基本功都不过关的球员。但有一类球员，是我最想带的――就是那种不愿意接受命运安排的球员。”

他伸手指了指墙上的队徽。

“你们现在排名第三，距离英冠只差四分。两个月前，没有人相信你们能做到这一步。现在，依然有很多人不相信你们能坚持下去。他们会说，全华班的球队，体能储备肯定跟不上。他们会说，年轻球员太多，关键时刻肯定会崩盘。他们会说，英乙后半程的强度，你们这群亚洲人扛不住。”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些话，然后停了一下。

“这些人说得对吗？”

没有人回答。

“我问你们，这些人说得对吗？”

“不对！”何毕第一个喊了出来。

“不对！”李源跟着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