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签!”
“是他们逼我按的手印!”
“还在编?”
张佳怡一脚踹在破方桌上。
“哐当!”
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震得跳了起来。
胖婶吓得往后一缩。
张佳怡两步冲到她面前,抬手指着她的鼻子。
“你不签字,李家凭什么给你尾款?”
“你不按手印,介绍人的钱怎么落到你手里?”
她眼睛都红了。
“你端着红糖水的时候,赵婷还冲你笑。”
“你坐在喜堂里的时候,她已经穿上了红嫁衣。”
“王素梅,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涛走到张佳怡身边。
他看着胖婶,语气很平。
“她什么都没想。”
胖婶身体一颤。
“喜堂里白烛点着。”
“阴风一阵一阵往里灌。”
林涛慢慢开口。
“赵婷的尸体被人架起来,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对着一个十四岁男孩的牌位拜堂。”
胖婶的呼吸乱了。
“拜完堂,她被塞进那顶白纸轿。”
“纸轿太窄。”
“她的头发卡在轿底的缝里,被硬生生扯下来几根。”
林涛离胖婶越来越近。
“然后,抬棺人把她从纸轿里拖出来。”
“扔进黑漆合葬棺。”
“棺盖一点点合上。”
“钉子一锤一锤砸下去。”
他停在胖婶面前。
只有半步距离。
“这全过程,你没闭过一次眼。”
胖婶抖得厉害。
林涛盯着她。
“你盯着那口棺材。”
“心里算的,却是尾款什么时候到手。”
“少一分,你都不愿意。”
王大彪气得胸口直起伏。
他指着胖婶,声音都在抖。
“你他妈晚上睡得着?”
“你拿那两万块钱给秀秀交学费、买肉吃的时候,闻不到血腥味?”
胖婶缩着脖子。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拼命摇头。
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宇拿起水电费回执和金店小票,扔到她脚边。
“棺盖钉死。”
“交易完成。”
他盯着胖婶。
“尾款一万,装在黑色塑料袋里。”
“钞票上还有银行封条。”
“拿到定金后的第二天,你去老龙祥金店,花九千八买下那枚双喜金戒。”
“尾款到手后,你结清了家里的水电费。”
“剩下的一万块整钱,被你藏进厨房米缸底下的青砖暗格。”
陈宇蹲下身。
看着胖婶那张已经彻底垮掉的脸。
“这才是完整过程。”
他站起身。
“链条全齐。”
“你把舌头咬断,也翻不了案。”
后堂中央。
黑漆合葬棺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轰!”
整座老槐树旧宅都跟着震了一下。
桌上的红纸飞起,又落回泥水里。
青石板缝里冒出一股寒气。
那枚卡在棺盖边缘、刻着“葬”字的粗黑棺钉,开始疯狂震颤。
“嗡――”
“嗡――”
下一秒。
“砰!”
黑钉冲天而起。
在半空拖出一道乌黑残影,狠狠钉进旁边的木柱。
七根棺钉。
尽数脱离棺盖。
黑漆木棺的缝隙,一寸寸裂开。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泥土霉味,从里面涌出来。
胖婶呆呆看着那口裂开的黑棺。
她终于明白。
她编的谎。
她藏的钱。
她一次次喊冤、一次次卖惨、一次次推卸责任。
到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桌上摆着的每一件证物都在指向她。
胖婶瘫坐在泥水里。
双手无力垂下。
眼神一点点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