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侧的老槐树掉光了叶子,枯枝在冷风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峰踩着青石板路,停在一扇挂着铜风铃的木门前。
门上方,木质招牌已经有些掉漆。
夜色酒吧。
孙铭传来的情报,刚刚在他脑海中消化完。
总部最高级召集。
全国会长与正职队长进京。
蓉城第七队由孙铭代替韩立军随行。
这不像是一次会议。
更像是有人要把全国能打的人,全押上同一张牌桌。
林峰神色不变。
皮肤下的暗金龙纹安静蛰伏。
六星的力量被压进骨血深处。
此刻的他,只是一名气息稳定的四星驭鬼者。
林峰站在门前,目光扫过门把上挂着的歇业牌。
眉头缓缓压低。
随后,他抬手推门。
“叮铃――”
铜风铃轻响。
声音落进空荡的酒吧,拖出很长一段回音。
往常这个时间,就算没客人,酒吧里也会有几个驭鬼者坐在卡座里喝酒吹牛。
酒味,烟味,争吵声。
总会有一点。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酒吧大灯没开。
吧台后方,只亮着两盏昏黄壁灯。
灯光被阴影切碎,零零散散落在木地板上。
林峰往里走。
靴底踩过木板。
“笃。”
“笃。”
吧台深处。
吕梁坐在高脚凳上。
他仍穿着那件旧风衣,领子竖起,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手边放着一个擦得发亮的烟斗。
里面空空荡荡,没装烟丝,也没点火。
听见脚步声,吕梁肩膀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门口。
看见林峰,脸上那股绷得太紧的冷硬,才稍稍松开。
林峰走到吧台前,拉开对面的高脚凳坐下。
没有寒暄。
“会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出什么事了?”
林峰看了一眼吕梁手边的烟斗,又扫过空荡荡的酒吧。
“总部突然调动全国分会。”
“这阵仗,不像是普通灵异事件。”
他停了停。
“为什么全国都要动?”
吕梁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摸进风衣口袋,掏出一个发黄的烟盒,又拿出一盒火柴。
吕梁捏起一撮烟丝,塞进烟斗。
拇指压实。
“刺啦――”
火柴划过红磷。
微弱的火光跳起,照亮了他眼底压不住的疲惫。
吕梁低头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压在胸腔许久。
过了片刻,才缓缓吐出。
白烟在吧台间散开。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很快盖住了酒吧里陈旧的木头味。
吕梁隔着烟雾看向林峰。
手背上的青筋轻轻跳动。
他的声音很哑。
“江城的天……”
吕梁停了一下。
烟斗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甚至整个蓝星的天……”
他抬起眼,目光死死落在林峰脸上。
“可能都要变了。”
林峰没有接话。
他在等吕梁继续说下去。
吧台后的昏黄壁灯闪了一下。
“滋滋……”
电流声钻进死寂的酒吧,显得格外刺耳。
吕梁捏着烟斗,任由白烟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十万火急。”
他咬着烟斗,声音很沉。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
吕梁俯下身,拉开吧台最底层的抽屉。
“刺啦――”
生锈的滑轨摩擦出一阵难听的声响。
紧接着,一份拆开的牛皮纸文件,被他重重拍在吧台上。
文件右上角。
一枚鲜红印章压得极深。
总部特级红章。
和韩立军在蓉城分会拿出的那份,一模一样。
暗红印泥在昏黄灯光下,像一块凝在纸上的血。
吕梁手掌压住文件边缘,将它往林峰面前推了推。
“总部最高级别召集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