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另一侧,京海分会那边先有了动静。
一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西装熨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和这座候会厅格格不入。
京海分会会长,韩东山。
他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燃的雪茄,独自走到江城队伍前,脸上挂着一副和气生财的笑。
“老吕,江城这趟车,够折腾吧?”
吕梁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好脸色。
“还行,没断胳膊没断腿。”
“顾副会长这防线卡得真紧。”
韩东山转着雪茄,语调不紧不慢。
“连总部以前那点待客规矩,都一并给卡没了。”
“把咱们这些外地来的晾在这空壳子里,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一开口,便点了顾青山的名字。
话是抱怨总部怠慢,实际却是在探吕梁的底。
江城这次进京,到底只是奉令而来,还是提前搭上了顾青山那条线?
吕梁摸出空烟斗,叼在嘴里。
他没点火,只冷冷看了韩东山一眼,半个字都没接。
旁边忽然有人笑着插话。
“老韩,你这话就有点偏了。”
南陵分会会长许观海挤了过来。
他身材发福,手里捏着块白手帕,正慢悠悠擦着额头的汗。
“总部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又不是不清楚。”
“孙副会长启动特级核验,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咱们都是来办事的,多等一会儿,又有什么打紧?”
话说得圆。
顾青山没得罪,孙凌寒也给捧了。
许观海仍是一副笑脸,白手帕却始终攥在掌心,没放下。
“体谅个屁。”
右侧角落,一声冷哼砸了过来。
西川分会会长周烈大步走出。
他身材魁梧得像堵墙,深黑行动制服上沾着大片干涸的泥块和血迹。
隔着两三米,都能闻到那股冲不散的腥气。
显然,他是刚从某个高危现场被硬生生抽调进京。
周烈扫过韩东山和许观海,声音又粗又硬。
“月夜教会那帮神棍,都快骑到总部脖子上拉屎了。”
“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儿打太极?”
他咧了咧嘴,眼底压着一股没散干净的凶气。
“沈副会长说得没错。这种时候,就该选个能打的出来拍板,带队把那群渣滓推平。”
“谁还在这儿拖后腿,谁心里就有鬼。”
候会厅安静下来。
韩东山笑着,许观海擦着汗,周烈却把杀字摆在了明面上。
几个人的站位,已经渐渐露了出来。
但没人真会把底牌摊开。
这地方,谁先开口,谁就先露牌。
最偏僻的角落里。
北原分会会长魏无咎依旧站在原地。
他披着灰色风衣,光头在冷白灯下泛着一层寒光,手里那串黑檀木佛珠一下下拨动。
周烈的豪壮语,他像是没听见。
自始至终,魏无咎都站在最边上。
不附和。
也不反驳。
韩东山显然早就领教过周烈的脾气,没有再去碰这个火药桶。
他收起雪茄,目光扫过候会厅里的人,随后抬腕看了一眼表。
“除了临江分会,能到的都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临江那边,到现在还没动静。”
这句话落下。
韩东山拇指压住雪茄,脸上的笑淡了半分。
许观海擦汗的动作也停在额角。
连周烈都没有立刻接话。
临江分会,资源丰厚,一线战力更是出了名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