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送来的肉又硬又柴，老头子我牙口不好，我那妹子炖的也费劲，下次注意。”

“恩，对了。”

“也不能光送肉，时间久了容易腻……记得也挑些好吃的果子送过来！”

“还有。”

“我那妹子身弱，记得在里面化入些灵机，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

紫云山，紫云村。

李婶的那座小院子里，吃得肚子溜圆的老头子半躺在藤椅上，一边剔着牙，一边对着旁边的大块头絮叨个不停。

大块头。

自然便是九骨蜥了。

跟顾尘离开的时候比，它的体型又是缩小了一大圈，周身鳞甲如玉，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早没了曾经的凶煞粗粝之气，反倒隐隐多了几分难以说的神圣之意。

“差点忘了！”

似想到了什么，老头子一拍脑门，“我家妹子又去了镇上，记得让路边的蛇虫鼠蚁，虎豹豺狼躲远点……要是吓到了她，老头子我饶不了你！”

“吼吼吼……”

九骨蜥低吼着应下，吐舌摇头晃尾巴，又怂又狗又谄媚。

“憨货！”

老头子笑骂了一句，对它的小心思自是一清二楚。

想了想。

他便稍稍解释指点了几句，直接让九骨蜥对那妖神九变的体悟更深了好几层，要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羞耻心，差点当场狗叫。

“谢就不必了。”

老头子懒洋洋道：“能习得这法门，也算是你自己的造化，不过么……”

话锋忽而一转。

他神情中难得展露出了几分郑重，告诫道：“你要记住，未来你若真有那一线机缘修成这妖神九变，只可享那妖神之位，不可行那肆虐之事，明白了么！”

“吼？”

九骨蜥一愣，不明所以。

老头子的语气又严厉了几分。

“若你未来无故残害我人族生灵，以恣意杀戮，吞噬血肉为乐……必遭反噬！”

这句话。

九骨蜥听懂了，吓得尾巴一夹，忽而有些底气不足。

“吼……”

它突然想到，它当日里在紫云山里和顾尘大开杀戒的一幕。

那次。

可是死了好多人族的。

“那次不算。”

老头子一眼便看透了它的想法，不在意道：“他们心术不正，被你要死，也是他们的因果报应……恩，何况你还被那个够小子下了药。”

听到下药二字。

九骨蜥突然一激灵，顿时想到了当时那种满身燥热，生不如死，却偏偏无法发泄的感觉，恨不得隔空给顾尘来一口！

老头子也嘬起了牙花子，下意识朝远处看了一眼，忽地一愣。

“恩？”

腾地一下！

下一瞬，他猛地从那藤椅上蹿了起来，脸上破天荒带上了一丝凝重和火气！

“这个狗小子！”

“跑那个鬼地方做什么！！！”

……

北冥渊，最深处。

随着那些诡雾消散，一座怪异无比的祭坛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祭坛不大。

只有丈许方圆，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血液干涸以后的颜色。

也不知存在了多久。

这祭坛早已残破了大半，仅存的完整部分上，刻满了扭曲蜿蜒的符文，透着一股难以喻的阴邪歹毒之意。

更重要的！

虽然祭坛残破，可众人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祭坛的形状……竟是一颗颅骨！

而且！

是人族的颅骨形状！

“这……”

饶是宋万里和贺千城出身血阳界，也忍不住暗暗心惊咋舌，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诡异的东西。

至于许宏之流。

更是骇得瑟瑟发抖，若不是身上还有血咒限制，当场就要逃出北冥渊，再也不来了。

“狗日的！”

“这里怎么还有这种诡异的玩意？”

甚至于。

就连孙大虎，也难掩声音里的凝重之意，“这可比那条血河还要邪门！”

反倒是顾尘。

虽然也吃惊于这祭坛的诡邪，可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储物戒内。

准确来说。

是放在了那只微微散发着毫光的阵盘上！

似乎……

储物戒虽然自成空间，又有禁制在，却完全挡不住它起反应！

“怎么了？”

孙大虎和他配合多次，自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状。

顾尘不动声色。

将那阵盘的异常说了说。

大虎心里一动。

表面亦是不动声色，目光却不停地扫来扫去，须臾间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那里！”

他忽而盯住了某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顾尘神色亦是一凝！

残缺的骷髅祭坛后方，有着一面不起眼的青灰色石壁，而石壁之上，青苔之间，有着一枚起不起眼的凹槽。

石壁本就凹凸。

换做旁人，自是没谁会注意到这凹槽……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