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和孙大虎心里一动。
他们听梁思礼说过。
这三人一个是圣院上任的总院长,一个是温家先祖,最后一个,则是恰好来到北溟大洲的肖家先祖。
“然后呢?”
顾尘不动声色,又问了一句。
“然后……”
血阳真人沉默了半瞬,脸上闪过一丝悔恨之色,“我们四人一路辗转,一路大战,最后在这北冥渊中,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至于到了最后……”
温家先祖三人。
当年也都是炼神境巅峰的修为,放在北溟大洲,自可称得上一个至强者。
可……
三人联手,却依旧没能彻底压制一个重伤垂死的血阳真人!
听到这个结果。
孙大虎似乎没有任何意外。
“他们还是小看了血阳,便是垂死之身,又如何是他们能对付的?”
“厉小友。”
血阳真人摇头叹道:“若只以成败论英豪,终究是太过武断了些。”
“这是血阳界的规矩!”
孙大虎冷笑道:“而且是你带头树立的规矩!”
“……”
血阳真人突然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轻声一叹,神色略显萧索怅然。
“所以说。”
“我有今日的下场,亦是咎由自取。”
“至于那三位道友……”
“以我当年伤势之重,原本根本不可能去找上他们三个,他们也只需静静等待,等待神洲来人,在青阳镜的威能加持下,自能轻松镇压我。”
“可。”
“为了让我少造一些杀孽,他们却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与我死战,半步不退……终至道消人亡!”
说到这里。
就连他也忍不住称颂道:“不提修为实力,但只是这份气魄心胸,便可当得起一声英杰!”
顾尘没说话。
他突然明白为何今日的北溟大洲会是这副光景了。
若说当年铁浮屠杀穿了云梦大洲,断绝了一洲之地的气运。
那……
血阳真人当年那一次杀戮,便是彻底打断了北溟大洲的脊梁了。
“难怪!”
孙大虎两手抱胸,一脸嗤笑,“这所谓的梁氏,还有那狗日的圣院……他娘的全是歪风邪气!”
“这都是我的过失……”
“狗日的你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说他娘的重点!”
“……”
血阳真人并不理会他的脏话。
“三位道友战死之后。”
“我亦是油尽灯枯,即将不久于人世,只是……”
语气一顿。
他又是看向了石壁上的那枚阵盘。
“我也发现了这北冥渊的秘密。”
“秘密?”
顾尘心里又是一动,“细说?”
“其实也不复杂。”
血阳真人面色一肃,认真道:“这北冥渊之所以被称作绝地,乃是因为这里是一座上古阵法,阵法之内……封禁了一位上古邪神!”
邪神?
顾尘目光一凝,下意识看向了那残破的骷髅祭坛。
“就是这个?”
“不错。”
血阳真人点头,“这上古阵法存世太久,我们当年那一战又太过激烈,无意间触动了大阵,导致阵盘丢失了几枚……”
顾尘心里忽地一动。
下意识看向了那嵌在石壁上的阵盘。
据林月所。
当年这阵盘是林氏先祖从北冥渊拼死带回来的……想来便应该是那遗失的几枚阵盘之一了。
“不是说很多阵盘吗?”
孙大虎踅摸了几眼,狐疑道:“怎么只有这一处?”
“这上古阵法太大,远超你我的想象。”
血阳真人肃然道:“这里,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阵眼罢了。”
顾尘若有所思。
“所以说,那邪神力量的泄露,也就有了北冥渊的异变?”
“确实如此。”
血阳真人点头道:“在我初到此处时,这北冥渊虽然称作绝地,却并无今日的种种诡异。”
“可四千年来。”
“邪神的力量不断蔓延渗透之下,不仅是这北冥渊,连北冥渊之外的地方,也渐渐被影响,化作了大凶之地。”
说到这里。
他又是看了那骷髅祭坛一眼,眼底深处隐隐闪过几分忧虑。
“可这依旧不是最严重的情况。”
“什么意思?”
顾尘皱起了眉头。
“大概在三百多年前,那邪神不仅仅是力量,连意志都复苏了一丝。”
“这祭坛。”
“也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后来不知怎么被梁氏发现,结果……唉!想必外面的情况,几位小友都应该看到了才是。”
听到这里。
顾尘和孙大虎暗暗对视了一眼。
结合他们看到的。
结合他们经历的。
再加上梁思礼先前告诉他们的情报……和血阳真人说的完全吻合!
显然。
对方并没有瞒他们,说的也都是实情。
除了某一点!
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可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为什么没死?”
“……”
血阳真人一反常态没有回应,反而又是看向了那枚阵盘,眼底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差不多了。”
几人一愣。
下意识看了过去,却见那枚早早便被镶嵌在石壁上,久久没有反应的阵盘上面,那一枚枚密密麻麻,神秘无比的符文……竟是一枚接一枚被点亮!
尤其是中央五枚。
亮得犹如五颗璀璨星辰,更是隐隐带着几分堂皇浩荡,生生不息的意蕴。
“这是……”
孙大虎目光一凝!
他见识更广。
自是一眼看出了这些气息的不凡,和他薅来的圣院气运有点像。
可。
也只是有点像罢了。
论本质。
这意蕴气息自是比那圣院气运浩荡厚重了太多太多!
猛地看向血阳真人。
他发现对方的身形竟隐隐变得不真切了起来,唯独对方那满是敬畏感叹的声音,清晰地在三人耳边响起。
“此乃,人道之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