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悠悠转醒。
是被疼醒的……不是脸疼,而是周身上下哪哪都疼。
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一座大山碾压过一般,纵然意志力坚韧如他,在苏醒的一瞬,亦是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偏偏。
他的肉身,魂魄,乃至于经脉灵力……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之前是什么样。
现在还是什么样!
就好像……这种常人根本难以忍受的疼痛和之前他感受到的那种使命和责任感一样,不加于身,只落于心。
深深吸了几口气。
他将这种特殊的疼痛感稍稍压下去了几分,下意识便要站起来查看情况。
可。
却根本无法动弹。
直到此刻!
他才发现自己的四肢竟是被人牢牢禁锢束缚在了原地,纵然他金刚身小成,修为也进入到了实丹境,却依旧无法挣脱半点!
‘这是……’
心里一沉。
他下意识打量起了周遭的环境。
似乎身在一片狂野之中,天地间一片昏沉,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可能见度极低。
身下似乎是一座石台。
隐隐散发着丝丝缕缕让他颇为熟悉的诡异邪恶阴冷之意。
目光下意识挪动。
他也渐渐看清了这石台的模样……顿时让他的头皮炸开了。
石台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血液干涸之后一样,目之所及,石台上刻满了符文,诡异阴邪,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小虫子!
“狗日的血阳!!!”
看到这里,顾尘当场暴走,直接大虎附体,狠狠痛骂了一句血阳真人。
身下哪里只是一座石台?
分明就是一座祭坛……一座和那骷髅祭坛形状不同,可本质相同的祭坛!
更重要的。
相比北冥渊那座,眼前这祭坛似乎更大,也更完整,威能更强!
念头不断转过。
顾尘快速分析。
只用了一个呼吸不到,便判断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只是个俘虏。
更是一个祭品……邪神的祭品!
“砰砰砰――!”
想到这里,他再懒得管这里是哪,为何中极之位会有邪神祭坛,以及血阳真人到底要做什么,不断挣扎之下,体内灵力暴走,肉身之力也彻底爆发,想要摆脱祭坛束缚。
可。
不论他怎么努力,怎么调动力量,却根本无法撼动那禁锢之力分毫!
有心想要拿出黑羽令。
却发现储物戒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封禁了一样,根本取不出任何东西!
狂野僻静昏沉。
不断挣扎下。
他自然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引来了一道又一道身影,自四面的荒野中走了出来。
‘这,什么玩意?’
只看了一眼,顾尘的头皮直接炸穿了!
一片昏沉。
视线受阻。
他无法分辨这些身影的长相形貌……可却能判断出来,这些都不是人!
这些身影不多。
约莫只有一二十个。
可个个身上都散发着诡异邪恶歹毒的气息……让他想起了那些诡雾中的存在。
荒野空旷。
这些身影的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来到了近前,将这座祭坛围了起来。
古怪的是。
他们根本没有看祭坛上的顾尘一眼,反而是围绕着祭坛跪落了下来,口中发出一道道顾尘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声音阴冷邪异。
直到此时离得近了。
顾尘也才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长相。
身高丈二,四肢粗壮。
直立而行,身上覆满了青灰色鳞甲,背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肩上扛了一颗蛇脑袋。
赫然!
是一只只异种邪怪!
一群邪怪跪在祭坛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就像是世间最为虔诚的狂热信徒。
悄无声息间。
那祭坛像是被唤醒复苏了一样,微微绽放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笼罩在了这群邪怪身上。
扑通一声。
第一只邪怪忽而倒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肉精气一样,身体快速变得干瘪,只眨眼的功夫,便和先前的许宏一样,成了一张薄薄的皮,飘落破碎。
然后便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只只邪怪接连倒下,化作了一张张皮……或随风飘散,或彻底破碎。
这一幕并未让剩余的邪怪感到丝毫的惊恐和意外,态度反而越发恭敬,声音也越发虔诚和狂热,似乎……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又是扑通一声,随着最后一只邪怪倒地,那诡异祭坛上的暗红色光芒陡然间炽盛了数倍,像是彻底复苏了一样,连带着那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也跟着蠕动了起来。
似乎。
也跟着一起复苏了。
……
同一时间。
紫云村内。
相比先前,老头子的身形又是佝偻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足足添了三分之一,可他却仿若未觉,只是盯着手中那枚生了锈的大印,嘴里不停地痛骂,可眼中却难掩关切之意。
“这个狗小子!”
“好端端的去哪不好,偏偏去这个鬼地方,不知道那个家伙……”
“唉!”
“真他娘的不让人省心,小的时候替你擦屁股,长大了还得给你擦屁股……”
骂骂咧咧中。
他似乎能够看到北冥渊发生的一切,更能看到那座复苏的祭坛,眼底深处忽而浮现出一抹凌厉的杀机!
“小杂兵!狗东西!”
“老头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小崽子,你也敢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