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看出来了，对方就是在拿自己开涮，而且完全没想让自己走。

“老爷子。”

“何必这样呢？”

叹了口气，他强行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我修为低，实力弱，说话又不好听……家里还有个半入土的老头子没成亲，等着我去挣聘礼……你把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嗬嗬嗬……”

那野人的笑声阴沉而又嘶哑，“你这个小鸡崽子，才在这里待了多久，就耐不住性子了？你可知道，我被关了多久？”

“多久？”

顾尘突然有些好奇了，毕竟对方说话的口音带着高古之意，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

那野人没说话，撕了一块邪神肉，慢条斯理地嚼着，许久之后，才幽幽道：“我，不记得了。”

顾尘无语。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是被关进来的。”

“谁关的？”

“……”

似是忘了，又似是不想回答，那野人突然沉默，又掰下一块带骨的邪神肉，嚼得嘎吱嘎吱响。

顾尘更无语了。

“这个不提……你实力那么强，连邪神王都被你当点心吃了，你就不能自己想办法出去？”

“嗬嗬……”

那野人又笑了起来，“小鸡崽子，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地五极玄阵。”

顾尘想都没想，“中极之地。”

“你有几根手指头？”

那野人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顾尘有些羞恼。

心道这种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问题，你问的这么正式，已经不是在侮辱我的智慧……而是侮辱我当人的身份了啊！

那野人突然伸出手掌。

似乎那邪神王的血肉真的大补，他的手掌竟长出了不少的血肉。

“天地五极。”

“五方五御。”

说话间，他五指渐渐合拢，“江山社稷，造化苍生，汇聚于中……上接天之高渺，下接地之厚重，便是茫茫人道大运。”

语气一顿。

他五指倏尔合拢。

“压在我身上的，是那社稷江山，是那苍生造化，更是那无上人道大运……你说我怎么出得去？”

顾尘听得似懂非懂。

可，纵然只是听懂了一点，便已然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突然明白。

为何外面的那座天地五极玄阵看起来破损不堪，而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玄妙之处，却偏偏能镇压邪神，镇压邪神王，乃至于……镇压这个拿前两者当点心吃的上古人魔了！

阵法，只是其形！

天地五方五极，茫茫人道大运，才是其根本神韵所在！

想到这里。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除了幽暗昏沉一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他自己，也没有感应到什么特别的压力。

“不用看了。”

那野人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幽幽道：“大运有灵，你又没有做过什么有损人道的事，它自然是不会针对你的，而且……你若是真能看出这里的特殊，便也不会只是个小鸡崽子了。”

顾尘自动忽略了第二句话。

“你干过有损人道的事？”

他突然想到对方先前提及的，做过的那件错事，而对方人魔的名号，似乎亦是由此而来。

人魔却不解释。

随手撕下了一块犹如七彩琉璃般的邪神肉，第三次递了过来。

“问这么多做什么？”

“反正你暂时也出不去……这个地方可是难熬的很，先吃两口垫垫肚子，免得以后没得吃。”

下意识的。

顾尘看了一眼那邪神肉，眼角顿时一跳。

对方敢把这尊邪神王当做点心吃，他可不敢。

旁的不提。

单看上面流转的那一丝七彩琉璃光晕他便知道……别说吃了，就是闻一闻，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你要是想让我死，其实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嗬嗬……”

那野人也不解释，笑得却很深沉，“那你是吃还是不吃？”

“吃了你会放我走？”

“不会。”

人魔摇头，坦道：“一码归一码，这块肉，只是感谢你之前帮了我，顺便的，赔偿你那块破石头。”

“……”

顾尘心里一阵火大。

帮？

那是我要帮的吗？

破石头？

你知不知道，那颗极品灵髓价值有多大？

“抱歉！”

他冷笑道：“我这人没有吃生肉的习惯！”

“是么。”

那野人旋即便将那块精挑细选的邪神肉送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又随口道：“那你的玄胎，还要不要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顾尘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看向了对方。

“你，再说一遍？”

“嗬嗬……一两截，三四截，五六七八截……步步皆是绝路，一坑连一坑……小鸡崽子，你啊你，就不该修行啊！”

人魔边吃边说边笑，声音里除了深沉之外，更有几分难以喻的感叹唏嘘之意。

顾尘不说话了。

迄今为止，能够准确看出他修行路断的人，只有叶寒江一个！

可！

纵然是叶寒江，也是在细细探查过他的身体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

而眼前这位神秘的上古人魔……竟是只随意几眼，就无比精准地说出了他的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