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府。

经略使种相公的公厅。

信差把宁夏堡陆川的奏报送来。

“种相公，边境出事了，西兵越境打草谷，杀边民五百八十七人。”

种相公闻，勃然大怒，接过信件看了一眼，怒道：“党项人狼子野心！打草谷不说，还杀我边民！”

“他要发动战争吗？”

说着，种相公写下军报，奏请枢密院，做战事准备。

军报发出去之后，他令人备马，亲自去宁夏堡。

……

宁夏堡。

五百德川军士兵骑着战马，手持弓刀，站在边境线上。

箭矢搭在弦上，钢刀磨的锋利无比，抽刀出鞘。

五百德川军士兵像五百座丰碑，顶着深秋的寒风，目光如炬，盯着黑石堡方向。

陆川站在队列前，对身后的军士喊道：“我们不越境！只要发现党项人靠近箭程，立刻射箭！”

“敢来冲阵，以命相搏！”

边地上空，阴云密布，朔风骤起，一种大战来临的气势。

党项牧民把牛羊赶离边境，不敢在德川军箭程范围下放牧。

……

黑石堡。

副将梁甲漠道：“军首，宋军陈列边境，严正以待，明显是挑衅，要不要带人去干他？”

野利危奴怒道：“干个屁！昨天灭了宋境一个庄子，人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不甘心。”

“让兄弟们都给我守在黑石堡！不要出去，只要他们不打过来，由着他吧。”

“冷处理几天，他们自然会退去。”

“遵命。”

梁甲漠道。

“那十几车粮食处理了吗？”

野利危奴问。

“已经安排利安带人西平府卖粮了。”

梁甲漠道。

“我怎么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这次是不是搞大了？”

野利危奴眨了眨眼睛。

梁甲漠道：“军首莫要担心，汉人一直都是这么怂，哪一年我们不去打草谷？他们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吗？”

野利危奴愁眉苦脸的道：“这次不一样，这次屠了一个庄子，一个小孩都没给他们留下。”

“如果宋军报复，我们如何应对？”

梁甲漠道：“报复？如果他们敢报复，我们西夏儿郎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这群怂货真敢来，也不至于在边境线上窝着。”

野利危奴嘴角放松些许：“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不好！有敌情！”

一个士兵跑进营房喊道。

野利危奴眼睛一凛问道：“哪里有敌情？”

士兵急吼吼的道：“宋境内出现烟尘，好像有大批兵马来了。”

野利危奴下肢像灌铅，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赶紧出门，上了城墙。

梁甲漠也跟着上了城墙。

向东方望去，只见远处烟尘弥漫，凭他多年的军旅经验，足有千人的队伍。

难道宋军要发动战争？

“所有人上城墙！外城营寨的牧民，退守进内城！”

野利危奴下令道。

片刻之后，听到战马奔腾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鼓点，黑石堡的城墙都感受到震动。

一种大战降临的气氛。

外城营寨的牧民赶着牛羊，拖家带口，涌向内城。

戍边军的军士都登上城墙，成捆的羽箭在墙垛下堆积。

黑石堡被一股紧张的气氛笼罩着。

野利危奴眼神凝重，此刻他怕了，如果战事扩大，他越境打草谷，屠杀宋人的消息一旦泄露，他也会被军法严办。

“军首，怎么办？要不要点烽火？”

梁甲漠问。

“不能点烽火！”

野利危奴连忙阻止，“如果我们打草谷的事泄露出去，我们将会吃不完的兜着走！”

“我们只要坚守不出，等宋军退了，就没事了。”

……

种相公亲率两千轻骑，带着一路烟尘，来到洪家庄。

宁夏堡的士兵已经给遇难者收殓完毕，没有这么多棺材，只能用草席卷着尸体。

有的尸体连草席都没有，只盖了一块白布。

五百八十七具尸体，整整齐齐摆在洪家庄的广场上。

士兵见种相公来了，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见过种相公。”

种相公看着遍地尸体，双眼红了。

他悲壮的道：“党项人杀我同袍！抢我粮食！毁我家园！我忍一寸，他进一尺！”

“今天，老夫不忍了！必须让杀人者偿命！血债血偿！”

所有士兵高声喊道：“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