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妙锦?”
“除了没有颜色,跟真人一模一样!”
“感觉就像在照镜子!”
几个贵女挤在最前面,眼睛都看直了。
她们说不出什么笔墨韵味之类的高深话,她们只知道这画上的人,太真了。
真到不像画上去的,像是从纸上长出来的。
她们见过画师的工笔仕女,精致是精致,可千人一面,分不清谁是谁。
可这幅画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徐妙锦。
赵梦元站在那,整个人仿佛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在画画上面,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把握的。
可人怎么能够将画,画到这么真实的地步?
这画里面的笑容是这么真实,无论是眼神,还是眉眼之间笑出来的细纹,甚至就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得见。
这究竟是如何画出来的?
虽说只有一个头肩,可够了!
众人的惊叹声还没落尽,赵梦元已经走到了马煜的画前。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目光从画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像是一个鉴宝人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珍品。
他看着自己那幅画,又看了看马煜的,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的画,山水写意,人物融于自然,追求的是意境,是神韵,是你看着画,能感觉到风在吹、水在流、人在笑。
这是国画的精髓,也是他赵家几代人的心血。
可马煜的画,不追求这些。
马煜追求的是真,真到像把人从纸上拽出来,真到每一道光、每一片影都有迹可循。
木炭是色彩单一,可马煜用这一种颜色,画出了千百种层次。
一根木炭,一张草纸,他画出了水墨达不到的精微。
赵梦元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幅素描,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输了,不是输在技法上,是输在想法的胆大上。
马煜站在旁边,看着赵梦元那副失神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多少得意。
他自己知道,这幅素描搁在后世,不过是学生习作的水平,
光影处理粗糙,构图平平,细节更是经不起推敲。
可他占了时代的便宜,这个时代没有素描,没有照片,没有人见过把人画得跟真人一样的画法。
他拿出来的不是技艺,是降维打击。
就像你拿着一个打火机回到石器时代,钻木取火的人看见你指尖跳动的火苗,会以为你是神明。
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他们没见过。
他看了一眼那些贵女们眼睛里的光,那里面有羡慕、有渴望、有急切,比画笔更精准地还原了真实,比任何颜料都更能留住一个人的样子。
在这个没有照片的年代,一幅素描,就是最好的记忆。
赵梦元的国画造诣他比不上,再练十年也比不上。可那又怎样?
他不需要赢过赵梦元,他只需要赢过这个时代。
一帮人,对马煜的画爱不释手,感慨完之后,又纷纷皱眉。
马煜的画,简直令人眼前一亮,震撼非凡。
可赵梦元的画,经久耐看,意境极高。
仅仅只是眉宇之间的勾勒,就能够让人清楚地知道,这里面的人就是徐妙锦。
可那仅仅只是针对认识徐妙锦的人,若是不认识,仅仅只是看了画,再在大街上看见人,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但是马煜的画不同啊!
只要你看了这幅画,就知道这姑娘是是什么模样,是胖是瘦,甚至眼角下方还有一颗小痣。
那神韵,那笑容,太还原了。
若是比山水意境,马煜输的很彻底。
但仅仅只是人物还原来说,马煜自然远胜一筹。
特别是徐妙锦,直勾勾盯着那幅画,爱不释手。
只有常茂,一张脸像是抹了锅底灰,闷闷的站在那。
咬牙切齿的盯着马煜:“你会作画?”
“你骗我?”
所有人也纷纷朝着马煜看过来。
有本事是一回事,可说谎那就是人品问题了。
这个问题不说清楚,马煜赢了画,却会输了人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