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立刻回答:“还不是有几个跑江湖的,瞧着店中生意好,就在门口赚点营生。”
“谁想到竟招惹了郭公子,这才闹了起来。”
既然是郭公子和江湖人,这和张龙无关,更合君越诗社无关。大家伙也就放下心来。
轻松一口气,便不再理会。
谁想到马煜却问了一声:“是哪个郭公子?”
掌柜是个机灵的,虽说问话的人面生的很,可却能坐在主位,一开口众人都选择闭嘴,可见身份并不一般。
当即回答:“是户部侍郎郭桓的儿子。”
马煜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精神了。
户部侍郎,这个名字他熟得很。
明朝四大案之一,洪武十八年,户部侍郎郭桓勾结各地官吏,盗卖官粮,贪污税银,涉案金额折合白银近千万两,牵连甚广,上至六部,下至州县,杀了一万多人。
这案子一出来,天下震动,朱元璋震怒,连李善长都差点被牵连进去。
而马煜之所以对这个案子印象深刻,是因为它的背景:朱元璋发了那么大的火,根本原因不仅仅是贪,而是“在朕眼皮底下,把朕的钱袋子掏空了”。
他生前对户部有一种几乎偏执的警惕,觉得天下人都在打国库的主意。
郭桓案之后,户部清洗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人敢在这上头动心思。
郭桓这个名字,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户部的水深,远不止一个侍郎能搅得动的。
此事该查,但不能急。
邓玉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把人送去衙门就是,不必再生事端。”
邓玉凝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大,今天是个开心的时候,不想在这种时候出现扫兴的事情。
可马煜却眉头一皱,脸上表情凝重许多:“掌柜的,你口口声声的贼人,就是那些江湖人吗?”
“是,”掌柜的忙说:“就是有错,也都是那些粗鄙之人的错。郭公子可是侍郎大人的儿子,如何能错?”
掌柜说的理所应当。
马煜冷笑一声,缓缓道:“原来对错还可以这样定义,那你便详细说说,事情如何发生的?”
邓玉凝瞧着马煜的脸上不太好,忙询问:“难道马公子认识那位郭公子吗?”
其实作为他们这些家庭出生的人,这种事情简直是屡见不鲜。
权贵家庭自然更占道理,相较而,走江湖的人粗鄙无礼,许多更是会为了一口吃食,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马煜笑道:“不认识。”
“可我作为刑部侍郎,又是监察御史。对于各种案件自然比较敏感。若是在我眼皮下面都能造成冤假错案,我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对得起这个官职呢?”
重点是,马煜最喜欢碰见的就是某个大官的儿子在外面闯祸。这简直就是一次送上门的弹劾和奖励。
邓玉凝如何能知马煜心中所想,只晓得这话说的令人心潮彭拜。不由肃然起敬:“马公子说的对。”
“这么一说,我等倒是惭愧的很。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潜移默化的认可了贫者自贱的说法。”
“今日多亏马大人,方才点醒了我。”
再看马煜,除了这一张脸外,内核思想更是九成男子远不能及的。
邓玉凝眼神更为炙热几分,语气里面也充满了崇拜:“看来陛下安排您去刑部,简直是最正确的选择。纵观天下男子,又能有几个如马大人这般刚正不阿。”
“心系百姓民声,是真正不求回报为大明付出的。”
邓玉凝一番吹捧,竟说的马煜有点不好意思。眼神局促,略显尴尬,也不敢去接邓玉凝的话,只是问一旁掌柜的:“掌柜的,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