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刚从万载夙愿得偿的激动中稍稍平复的无尘,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浑浊的老泪尚未干涸,脸色却已然煞白。
“守庭阁……”
无尘的声音干涩发颤,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烙印了无数代的敬畏与恐惧。
“寻庭使……”
他的先祖是守令之人,而守庭阁,便是仙庭留在下界,监察所有仙庭遗物的最高存在。
某种意义上,守庭阁就是他们这些守令之人的“主子”。
青衫修士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在盟主和无尘身上停留超过一息。
他的目光,穿透了殿门,越过了所有人,牢牢锁死在周玄身前那枚暗金色的令牌上。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鲜肉,信徒见到了神迹的眼神,混杂着贪婪、狂热,还有一丝……追忆。
“在下守庭阁,当代寻庭使。”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阁下手中之物,乃仙庭遗物。”
“根据万古之约,理应……归还。”
归还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仿佛是天道纶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无尘闷哼一声,刚刚挺直的腰杆再次被压弯,膝盖不受控制地发出咯吱的声响,竟是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而盟主那道长生境的虚影,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一阵晃动,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人,强得离谱!
绝对是化神巅峰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另一个门槛!
盟主脸色阴沉,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看了一眼周玄,又看了一眼那个青衫修士,选择了沉默。
守庭阁,一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神秘组织,万年来游离于七十二仙脉之外,只对仙庭遗物负责。
如今,周玄修复了太一令,这群闻着味儿的狗,果然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了。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北地小子,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庞然大物,又该如何应对。
殿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林清竹早已被这股威压逼得退到了墙角,俏脸发白,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玄身上。
面对这几乎等同于明抢的宣告,面对那股足以压垮化神巅峰的恐怖气场,周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悬浮在面前的太一令,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事情很有趣的笑。
“守庭阁?”
周玄抬起头,看向殿外的青衫修士。
“世代守护仙庭传承?”
寻庭使眉头微皱,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对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傲然地点了点头:“不错。”
“那……”
周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指了指面前的太一令,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既然是世代守护,那为何这枚令牌死了几万年,你们守庭阁,却连看都没来看过一眼,更别说修复了?”
“你们……到底在守护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