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终于发觉不对――”
“太迟了。”
苍梧老祖吐出一口长气。
那只老猫的尾巴放下了。
“时机……确实没问题。”他承认。
玄冥老祖嘿了一声:“那老东西自己张嘴接毒,怨得了谁?”
盟主没出声,但虚影的光芒稳定了下来。
林清竹从头到尾没插话。
她在算。
五天了。太华老祖离山五天。
源胎需要七天。
也就是说,还有两天。
最后半个时辰――距离现在,不到两天。
“谁去埋?”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让旁边的苍梧老祖多看了她一眼。
周玄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远距离传讯玉符。
暗金色的,小一枚,是他出发前亲手交给姜武帝的。
“不需要'去'。”
他把玉符翻了个面。
“有人已经在那儿了。”
林清竹瞬间懂了。
姜武帝。
开国神皇。
以整个大姜神朝为道果根基的那位。
他在五天前就出发了。目标是监视太华老祖,替北地盯着。
“通讯能到吗?”林清竹追了一句。
“能。”周玄把玉符贴近唇边,左手的太一神力顺着指尖注入符体。
玉符微发热。
一缕暗金色光丝从符面飘出,往虚空中钻了进去。
密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三息。
五息。
七息。
玉符震了一下。
一道低沉的、浑厚如山岳的声音从符中传出。信号不算清晰,中间偶尔会断一瞬,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等你许久了。”
姜武帝。
周玄没寒暄。
“太华的动静,你看见了。”
“看见了。”
姜武帝的声音顿了一下,传讯符里隐隐有风声灌入。
“北地东北方向,有一处无名荒原,方圆约三百里。五日前,太华老祖在那里落脚。”
“第一天就驱散了方圆三百里内所有活物。虫蚁、走兽、飞禽,一个不剩。连土里的蚯蚓都被逼了出来。”
周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扣了两下。
驱散生灵,这是在清场。
万灵源胎需要一片“干净”的地域来抽取本源,活物的气息会干扰传输。
“源胎呢?”
“第二天扎入了地脉。”
姜武帝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军报。
“我亲眼看见一道黑色的柱状物从他掌中落下,没入地表。之后,地面开始龟裂,整个荒原以源胎落点为圆心,每天向外扩散约二十里。”
“现在已经扩散了多远?”
“一百二十里左右。”
林清竹在旁边默攥紧了拳头。
一百二十里。
三百里的荒原,五天扩了一百二十里。
照这个速度,第七天刚好覆盖全部三百里范围,然后最后半个时辰,暴吸。
全部涌入太华老祖的道果。
时间线对上了。
“太华老祖本人呢?”周玄继续问。
“荒原正中,盘坐不动。”
姜武帝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五天了,他没换过姿势。周身有一层浑浊的灰白色光罩,看不清里面的状态,但气息极度收敛。”
“我绕着他巡了三圈,最近一次离他不到五十里。”
“没反应。”
周玄的手指停了。
不到五十里。
长生境的神识扫一下就到的距离。
太华老祖没反应。
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真的抽不出精力来理会外界。
前六天是缓吸,即便如此,全力引导源胎运转已经占据了他绝大部分心神。
何况第七天。
“最后一个问题。”周玄开口。
传讯符里的风声小了一些,像是姜武帝找了个避风的地方。
“源胎扎入地脉的具体位置,你能标出来吗?”
沉默了两息。
姜武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罕见的肯定。
“北纬三十七,东经一百零二。荒原中心偏西,有一处深约八十丈的地裂。源胎就扎在地裂底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另外。”
“源胎扎入的那条主脉,向西北方向延伸出一条分支。那条分支约四十余里长,走势弯曲,末端在一座干涸的湖底。”
“那条分支目前。”
姜武帝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太华老祖的力量还没覆盖到那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