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彪!
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顷刻间在我脑海中徘徊。
熟悉是因为我们也算是昔年同窗,并且那段求学生涯相处的并不是太过愉快。
而陌生则是我俩真的有好几年没打过照面,准确来说从各自都不念以后就再没遇上过对方。
我指定不能认错眼前这个阴恻恻笑着的寸头,前段时间张飞和狗剩被偷袭打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王八犊子。
甚至事发之后,我们一群人还曾花钱雇过一个邮递员跑了一趟何勇的“盛达车行”打探底细,确认丫挺现在就是跟在何勇手底下混事儿,而且应该混的还不赖,起码是个小大哥的级别。
“呼..”
我双手攥紧方向盘,掌心里全是黏腻冰冷的细汗,下意识的左右摆了两下方向盘,轮胎在路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说实话,这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不是没想过直接踩死油门,一头撞死面前这群狗杂碎。
可问题是前后两辆车把我们夹的严丝合缝根本动弹不得。
就算我铆足劲猛踩油门,顶多是撞开前面宝马的后保险杠,根本没啥余力继续再往前撞,更别提精准的创死金彪。
轰!轰隆隆...
沉闷的空气让人胸口发闷。猛然间天边泛起几声巨响,雷声滚过夜空。
咔嚓!
紧跟着一声脆响,惨白的闪电猛不丁划破黑沉沉的天幕,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车头前方。
电光一闪而过,金彪的模样清清楚楚落在我的眼里。
他脸上挂着那副没心没肺又欠揍至极的狞笑,狭长的眼睛半眯,从头到脚都透着股拿捏一切的傲慢,就好似猫捉老鼠一样,静静看着被困在车里的我们。
“打吗?齐虎。”
金彪轻轻晃了晃脑袋,嘴角扬起的笑容更冷。
“要打,就抓紧时间开场!要是不打,就让车上的金主们排着队一个一个给我滚下来!”
这句话恍若一盆冰水,劈头盖脸的浇在所有人头上。
狭窄的车厢里瞬间死寂,只有粗重慌乱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虎哥,咋办?”
后排的人早就慌了神,吴涛和张飞挤在一块,两个人同时伸手推住我的肩膀头子,指尖都在发颤。
特别是吴涛,语调里满是哭腔:“虎哥,千万不能把我和家里人交给他!他是何勇的头马,社会上的都知道,这家伙下手又狠又毒,完全****!”
两个人虽是同样的慌乱,状态却截然不同。
张飞的身子紧绷,脊背挺得溜直,眼神锐利的注视车外,明显已经做好了硬拼一场的准备。
反观吴涛,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连抬头直视外面人群的勇气都没有,就差把“我害怕”仨字写脸上。
我缓缓转动脖颈,目光缓慢扫过后排每一个人。
吴涛媳妇脸色铁青,牙关咬的死死的,将一对儿女护在怀里,而吴涛的爹妈佝偻起身子,脸色灰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连呼吸都不敢太响。
一整车人,老弱妇孺全都挤在一块,没有一个人具备反抗的能力。
我心底清楚,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我可以不怕金彪,不怕外面这十几个社会小哥,可我不能不顾身后无辜的一车妇孺。
“呼!”
我偏过脑袋,双手用力的在脸上抹擦几下,随后轻声道:“你们先老实待在车里,锁好车门,谁也不要下车,飞子试试能不能呼喊洞三或者洞四!我下去一个人跟他唠唠。”
“轰隆隆...”
雷声还在天边隐隐回荡,晚风裹挟着潮湿的凉意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车外是蓄势待发的獾群,车内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累赘,从车头车尾被卡住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其实就彻底不在我的手里。
“咔嗒..”
抬手解开安全带,卡扣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我没再回头看身后惶恐的众人,目光死死锁定车头前方那个寸头男人。
今晚这场局,躲不开,也没必要躲。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虎哥!!”
就在我指尖扣住车门把手,准备推门下车的那一刻,后排的张飞压着嗓子紧张喊了我一声。
随后又手忙脚乱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铁管不由分说的塞进我的掌心。
“你拿着!待会你下去跟他扯废话,我瞅机会爬到驾驶座,靠方向盘这边的空间窄,他们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只要有空隙,我直接外蹿!”
张飞的语调含糊急促,后半句刻意压低音量,眼神发狠的咬紧嘴皮。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多余叮嘱,只是动作很细微的点了下脑袋。
多年的厮混,我们兄弟间的默契彼此都非常明白。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