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王鹏消失在了不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视线当中。
烧完了那一沓记录他在这个世界曾存在过的所有证据后,他又像来时那样翻墙离开了。
我的手机通讯录里没了“王鹏”的任何信息,但多出一串陌生的号码。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们小院巷口莫名出现一台破破烂烂的老款“普桑”。
黑色的车身遍布斑驳锈迹,黑色的车窗沾满灰尘,从外面瞅里头漆黑一片,根本窥不见内部半分动静。
车头左边的钣金又不少崩开的裂缝,车顶积着薄薄一层黑灰,显得破败又压抑。
即便是向来细心的晴晴也说不清这辆车究竟是突然停靠在此,还是早已搁放了不知多少时日。
日子照旧,并没有因为王鹏的突然不辞而别发生什么异样。
因为“金百世”公司开发的“安康佳苑”开盘在即,郭家兄弟害怕我们再在收庙过程中闯出来什么篓子,所以关于圣母山的计划也暂时搁浅。
泰爷在拒绝我们请求帮忙的那个晚上又出门了。
这次既没留下什么口信,也没带上跟他朝夕相伴的何嘉炜。
起初何嘉炜每天基本还都会过来露个面,陪我们吃顿饭或者逗上几句,可一个多礼拜后,也不怎么出现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泰爷只是他众多工作中的一个老板,他还有别的活儿要干。
不过具体是给人收账还是帮忙卖响,我们也不得而知。
转眼间春去夏至,时间来到两个多月以后,现在我面临着一好一坏两个大消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好消息是大家伙也从丫丫的离世中慢慢缓了过来,小院里再次泛起欢声笑语。
当然得亏有了凌燃这头现世宝,不知道丫挺是天生没心没肺,还是性格向来开朗,他总能在所有人心力交瘁的时候制造一些笑料。
比如老爱跟晴晴斗嘴,明明让损的体无完肤,最后却悻悻的留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再比如因为经常搁外面各种撩骚,起码有不下五个以上女生找过来兴师问罪,其实不乏捏着孕检检验单来通知他喜当爹的。
林林总总的那些日常,也算是让大家的生活恢复不少色彩。
而坏消息是,丫丫出事以后,不光何勇那个狗篮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亲弟弟何光也借着出门学校的名头跑到了外地。
虽然我们的复仇暂时不知道应该具体从哪开始开始,但我一直都没闲着,每天都有安排狗剩他们几个轮番去盯梢,只是收获微乎其微。
“虎仔啊,咱特么每天就这么呆着,从睁眼混到闭眼,你不觉得很无赖吗?”
这天晚上,我和凌燃呆在新城区“建设路”的路口烧烤摊上,一边撸串一边打着嘴炮。
“咱特么是个混子,难道不应该无所事事的活着嘛?你要是嫌无聊完全可以找个班上啊,实在不行就去蹲个牢,都成!”
我抿了口啤酒白楞他一眼。
之所以来这地方,是因为这条道走到头就是何勇的“盛大车行”,如果负责盯梢的狗剩他们有啥发现,我们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害害害,是我没远见啦,我自罚一杯哈。”
凌燃舔了舔嘴唇干笑,说话间就要抄起扎啤杯往嘴里倒。
“诶打住,哪个***说自己要戒酒的啦?”
我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笑问。
“确实是准备戒的,可是一想到做酒和卖酒的老板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我就..我就...”
凌燃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几下,跟着脸不红气不喘的闷了一大口啤酒,扒拉着嘴边的泡沫叹气:“唉,心软的人看不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