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样!
开心愉悦的时候不一定非想找个人分享。
但伤感难过的刹那总是习惯独自舔尝。
我没想到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又能勾起相柳的伤心往事,眼见他脑袋越耷拉越低,我赶紧抱住他的肩膀头岔话题提:“哥,这会儿属实有点困了,要不咱上车里歇会去。”
“走。”
相柳几乎快要涣散的眼神这才慢慢收拢,点了点脑袋。
随后,我俩拔腿便朝着破院外头走去。
“憋打额了!”
“没骂尼,额是学额自己龟五槌六...”
堂屋里大蛇的哀嚎声断断续续还在往耳朵里钻,竹藤抽打皮肉的脆响混合着吴辰、王阚俩人咋咋呼呼的呵斥。
“哐当!”
相柳绕到驾驶位一侧,我则顺势拽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进去。
屁股刚挨上座椅,就觉得被什么物件给硌的腰胯一疼,下意识往座椅夹缝里摸索,指尖触碰到硬纸板的边角,借着天边淡淡的月光抽出来。
敢情是本装帧简陋的老式相册,纸面泛着常年存放留下的泛黄。
我轻轻翻开相册封皮,发现竟全是丫丫从小到大的照片。
余光瞥了眼后视镜,发现相柳正恰好掀开后备箱盖板在里头翻找矿泉水,并未注意到我,赶紧掀开扶手箱盖子将把那本相册给塞了进去。
我不想再让这个命运多舛的男人临睡前再次陷入悲伤之中。
做完这些,我才静下心打量车内陈设,越发能看出相柳细致入微的性子。
老普桑内饰其实早就跟不上年头,中控台塑料壳多处开裂,挡把胶皮磨的破破烂烂,但整台车内却收拾的干干净净。
后排座椅靠背搭着三条厚薄不一的毛巾,后排角落堆放的换洗衣物也分门别类收拢在布包里,外套、内衣分开码放,没有随意乱扔的袜子和任何零碎杂物。
大部分车里消不掉的烟酒、汗臭味他这儿完全不存在,只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想来应该是隔三差五就会仔细擦洗车内各处。
相柳攥着两瓶矿泉水拉开驾驶室车门坐进来,随即先是拧开一瓶递到我手里,自己仰头灌下去另外一瓶大半口。
很快,车窗玻璃蒙上一层薄雾,我抬手降下小半扇车窗,微凉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散车厢里闷沉的气息。
“哥,郭品能知道的事儿,姓何的两兄弟肯定也清楚,我分析着现在的盛大车行要么是空城一座,要么就是埋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咱主动往里钻,所以明天就算是找他们碰面,也绝对不能挑车行。”
我把手肘撑在车窗边缘,一边梳理脑海中的思路,一边提出自己的想法:“要我说咱直接找何光,毕竟他更扎眼,而且身上还套着工服,谁也想不到咱竟敢直接拿他说事。”
“我也想过,可就是因为他有那身皮才一直犹豫,我可以啥都不管不顾,但你绝对不行!你身后还有其他指望你的兄弟!”
说起何家兄弟,相柳眉头微微蹙起:“你出面就代表了咱所有的兄弟,我怕将来他拿其他人说事儿。”
“他能说特么个哔,自己就是个歪腚子,凭什么骂别人胯骨斜,还是你老早前跟我说的那句话,他们敢欺负咱是因为咱太守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