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霜辞对着铜镜,看到了脖子上的红痕,想骂人。
甘棠在镜中看到了她咬牙切齿的神情,默默替她选了一件高领的衣裳。
“三爷留了张银票,二百两银子。”
“收起来吧。”沈霜辞眼皮都没掀。
男人这种东西,身体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梳洗完,甘棠要去厨房取饭菜。
“别去了,狗都不吃的东西。”沈霜辞道,“随便垫一口点心。我今儿想吃点酸的,你差人去醉仙楼要一道酸汤野鸡也来吃。”
甘棠大惊,“夫人,您,您不会有喜了吧。”
沈霜辞:“没有。”
她的医术,白学了吗?
她自己这辈子都活得乱七八糟,用了十年才将将走出泥淖,再生个孩子,剩下几十年都得操心?
“那就好。”甘棠松了口气。
正要出门,外面却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竟然是来送饭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甘棠心中纳闷,面上却不显,只道了句“有劳”,接过了食盒。
那小丫鬟见甘棠没有给赏钱的意思,撇了撇嘴,故意扬声道:“甘棠姐姐如今是越发简朴了。现下府里是蒋姨娘帮着夫人管家,姨娘心善又周到,吩咐了各处都要尽心,日后咱们下人的日子,定然都比从前有奔头呢!”
甘棠只当没听见那话里的酸意和炫耀,“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她提着食盒进屋,放在桌上打开,只见里面竟是难得一见的精致:一碟奶油松瓤卷酥,一盅热腾腾的酸汤火腿鲜笋汤,并一小碗粳米粥,旁边配着四样小菜。
明显是用了心思的,绝非往日那等敷衍了事的份例菜。
沈霜辞笑道:“想吃酸的,就送上门来,我这也是心想事成了。”
甘棠却蹙眉低声道:“夫人,蒋姨娘突然这般示好,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说,这里头会不会”
她担心被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沈霜辞嗤笑一声,又舀了一勺汤,“她如今新官上任,正急着烧那三把火,显摆她的贤惠与能耐,拉拢人心还来不及,怎会此刻做蠢事?”
这吃食,不过是做给满府人看的姿态罢了。
——她当家,大家日子都好了。
沈霜辞放下汤匙,眼中闪过一抹看好戏的兴味,“等她真正摸清了侯府那烂到底的账本,知道了那利滚利的庞大窟窿,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维持住这贤惠周到的新气象。”
“只怕到时候,她这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该到头了。”
“咱们啊,就等着瞧这出戏怎么唱吧。”
接下来小半个月,侯府各种“新气象”,上下欢欣鼓舞,好像就要迎来新生活。
月底,秋意已深,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
蒋家平反的事情没有着落,但侯府那朱漆斑驳的大门外,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男的穿着半旧不新的棉袍,袖口油亮,歪戴着帽子,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市井混子的精明与无赖。
女的则是个高嗓门的泼辣货,一身绛色袄子,双手叉腰,还未开口,已经让人忌惮。
“哟嗬!好气派的侯府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躲着不见人?当我们好糊弄呢!”泼妇嗓子尖利,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
门房试图阻拦,却被那混子一把推开,“滚开!再拦,爷躺你们门口信不信!”
正闹得不可开交,蒋明月被王氏推了出来应对。
沈霜辞在后面看热闹。
嘻嘻,期待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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