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就告诉了。”沈霜辞懒懒得靠在迎枕上,抱着手炉,“难道我还应付不了他?”
自己养大的,就算是白眼狼,她也知道喜好。
——沈霜辞从来不觉得谢玄桓会真把她如何。
他们两个人,其实都想驯服对方。
她想要的,是利用。
而谢玄桓想要的,是陪伴。
没达到目的的,不止是她。
但是他们都不会要对方的命。
他们知道彼此是怎么熬过来的,是对方来时路上曾经的救赎。
就凭那段共同走过的过往,会恨会怨,但是不会希望对方死。
所以,沈霜辞从来不觉得,应付不了谢玄桓的发难。
就像谢玄桓,也从来不担心在她枕畔无法安睡。
“我是给她机会,”沈霜辞慢条斯理地道,“希望她足够聪明。”
正月初九,安远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今日是世子谢知安将妾室蒋明月扶正的大日子。
蒋明月一身正红嫁衣,虽非初嫁,却也风光无限。
她所出的三个儿女,也自此摆脱了庶出身份,成了名正顺的嫡子嫡女。
以吏部侍郎尚斌为首的、蒋明月父亲昔日的门生故旧,今日皆以“娘家人”的身份前来观礼,给足了排场。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只是这笑意底下藏着多少真心实意的祝福,便只有各自知道了。
酒过三巡,尚斌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取出了一份厚厚的嫁妆单子,郑重地交到蒋明月手中。
“明月师妹,”尚斌声音洪亮,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恩师虽已不在,但我们这些做师兄的,不能让你受了委屈。这些,是我们众人为你凑的嫁妆,除了些田产铺面,另有一千两现银,给你日后傍身,安身立命。”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安远侯和王氏,补充道:“东西和银子,我们都已帮你登记在册,也同顺天府打了招呼。师妹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们!”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嫁妆是蒋明月个人的,侯府别想动用分毫。
蒋明月瞬间泪如雨下,抱着嫁妆单子,对着尚斌等人深深拜下,哽咽难:“多谢诸位师兄!”
谢知安脸上火辣辣的,尚斌这防贼一般的做派,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但碍于尚斌的权势以及他对自己官职的决定性影响,他只能强挤出笑容,连连道谢,对尚斌愈发恭敬。
当晚,宾客散尽。
新房之内,红烛高燃,却驱不散谢知安心头的憋闷。
他挥退下人,对着已卸下钗环的蒋明月抱怨道:“尚大人今日是何意?难道我谢知安,是那等需要动用自己女人嫁妆的无能之辈吗?这分明是看不起我!”
蒋明月心中清明,知道师兄们是为她长远考虑,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柔声安抚:“世子不要多心,师兄们只是心疼我,想在众人面前给我撑足场面。”
“而且在我心中,世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么会觊觎我这点嫁妆?尚师兄他们这般关心我,日后也一定会对世子鼎力相助的。”
她话语温柔,带着全然的信赖,总算稍稍抚平了谢知安的不快。
他揽过蒋明月,开始畅想:“罢了,等我的官职下来,定让你风风光光,再无人敢小觑!”
两人相拥安歇,似乎一切圆满。
然而,第二日一早,现实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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