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又熬了一会儿,就起身提前告辞。
荣郡王妃派的人,客客气气把她送出去。
谢玉珠记恨她今日不肯帮忙,见她离开,咬着王氏的耳朵道:“娘,您看她出去又回来,头发都乱了,身后也蹭了一层灰,不知道是出去勾引谁了。”
王氏瞪了她一眼。
——什么“勾引”啊,让人听见,她还怎么嫁人?
谢玉珠缩了缩脖子,但是眼神明显是不服气的。
她回去就告诉大哥!
沈霜辞主仆三人坐在回家的马车上。
马车简陋,四面透风,虽然出门之前,荣郡王府的下人,体贴地帮她重新加了手炉里的炭,但是这会儿沈霜辞依然冷得面色苍白。
她靠在马车侧壁上闭目假寐,一不发,整个人似乎都笼罩着一层冰雪。
挽云嘴唇动了几次,终于发声。
“姑娘,是怪奴婢当时,没有帮您拦住缇帅吗?”
她刚才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自己做得欠妥。
沈霜辞已经主动帮她寻找妹妹。
别的不说,单单从画像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来,她是用心了的。
而且她也明确说了,想要自己的忠诚。
结果今天
沈霜辞闻,睫羽轻颤,慢慢睁开眼睛:“责怪你?为什么要责怪你?”
虽然面色还是苍白,但是她声音却是温和的。
“三爷来的时候,奴婢,奴婢”
“别说是你,就是甘棠,在那条疯狗面前,我也让她退避三舍。”
顿了顿,沈霜辞继续道:“我要你的忠诚,但是不用你拼了命护着我。你先保护好自己,能力所及,能护着我,就是我要的忠诚了。”
她对于别人,从来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今日之事,你做得没错。”沈霜辞抚摸着手炉,“如果说我算你新主,谢玄桓也算你旧主,我不需要你为了我直面他。”
“姑娘!”挽云脸上有动容和愧疚之色。
“日久见人心。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是什么人。”沈霜辞摆摆手,眼神疲惫,“我刚才只是累了,在歇息,不用多想。”
“在我身边,有什么错处,我会直不讳。但是我没开口,也不必反省自己。”
挽云点头。
她确实需要慢慢适应,也需要更多了解这位新主子。
她也感受到了沈霜辞的情绪低落。
只是原本以为,她会找自己撒气。
没想到,她竟然这般说。
后来挽云回想起今日,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是从这一天开始,真正开始摆脱从前桎梏,慢慢重新变成了一个“人”。
回去之后,沈霜辞换了衣裳,解了钗发,吩咐她们都别打扰,自己躺下歇息。
“把门栓上了,你们俩吃过晚饭之后早点歇息,什么动静都不用管。”她如此吩咐。
甘棠心领神会,带着欲又止的挽云退了出去。
“甘棠姐,三爷他说,晚上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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