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桓踩着满地的血污与残骸,缓缓走上前,玄色披风在夹杂着血腥气的晨风中扬起冷硬的弧度。
他目光如冰刃,落在面如死灰的张敏之身上。
“张大人,”谢玄桓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同这浸透了鲜血的清晨,“交出先皇遗旨,本座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张敏之虽已穷途末路,却依旧强撑着昔日阁老的傲骨,他啐出一口血沫,嘶声道:“谢玄桓!你这鹰犬!遗旨?呵呵,你休想!老夫便是死,也要让那篡位逆贼,永世不得安心!”
“哦?”谢玄桓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张大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如此,就别怪本座用些手段,让你们尝尝锦衣卫诏狱里那些小玩意的滋——”
“我说!我说!”
一个惊恐尖利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谢玄桓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张敏之的长子。
他连滚爬爬地冲出几步,扑倒在谢玄桓马前,涕泪横流:“谢大人!遗旨我知道在哪里!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放过我这一房!孩子孩子们还小,他们是无辜的啊!”
谢玄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蝼蚁,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不留活口,是皇上的旨意。”
“大人!大人!”张家次子见状,也立刻跪爬过来,争抢着喊道,“我也知道!我也可以说!只求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就行!”
“他们把遗旨藏在寨子后面神龛下的暗格里!”第三个声音更是急不可耐,张家那平日里最是纨绔不堪的三子,竟直接高声喊出了藏匿地点,生怕慢了一步,这“立功”的机会就被兄长抢去。
“谢大人,我告诉您了!只求您饶我不死!”
“你你们孽障!逆子!!”
张敏之眼睁睁看着三个儿子在生死关头争先恐后地背叛家族、出卖秘密,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指着他们的手止不住颤抖,眼中是滔天的愤怒与彻底的绝望。
他苦心经营,妄图凭借遗旨和谢玄桓拼几个来回,保全家人性命,却没想到最后毁在了自己儿子的贪生怕死之上!
三个儿子为了那渺茫的生机,此刻竟互相指责、推搡甚至扭打起来,丑态百出。
谢玄桓冷眼看着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锦衣卫按照三子提供的线索前去搜寻。
张敏之看着家族最后的尊严和希望在自己儿子手中彻底粉碎,看着谢玄桓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支撑他的那股气瞬间泄去,他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片刻后,锦衣卫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盒快步回来,呈给谢玄桓。
谢玄桓打开查验,里面正是那道让他此行任务达成的先皇遗旨。
他合上盒子,面无表情地收入怀中。
直到此时,彻底绝望的张敏之才像是回光返照,挣扎着爬到谢玄桓马前,不住地磕头,额头上血肉模糊,声音凄厉变形,再无半点阁老风骨:“谢大人!谢大人!遗旨您已经拿到了!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孩子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求您给条活路,给我们张家留下一点血脉吧!”
谢玄桓高踞马上,面容冷硬如同石刻,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只重复了一遍那冰冷的四个字:
“不留活口。”
命令被迅速执行,绝望的哭嚎、诅咒与最后的抵抗声很快湮灭在刀锋之下。
张敏之在被拖下去处决前,目眦欲裂,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凄厉的诅咒:“谢玄桓!你这冷血的刽子手!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诅咒你日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永世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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