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在这肮脏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神色平静,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正是沈望山最讨厌她的模样。
沈望山眼中的希望之光像被冷水浇灭,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是你?”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难听。
沈霜辞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狼狈的模样,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父亲在这里,过得不太习惯。”
“霜辞!霜辞!”沈望山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哀声祈求,声音带着哭腔:
“救救我!好女儿,你救救为父!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为父糊涂,是被林氏那个贱人蒙蔽了!你你如今有本事,有手段,你去求求缇帅,求求久王!让他们放了我!我出去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沈家的一切都给你!都是你的!”
他看着沈霜辞无动于衷的脸,心中恐慌更甚,几乎是语无伦次:“是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我混账!我不是人!可可我们终究是父女啊!血浓于水啊霜辞!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为父死在这里啊!”
他苦苦哀求,老泪纵横,与昔日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斥责她“有辱门风”的父亲判若两人。
沈霜辞静静地听着他的哭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他声音渐歇,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她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寒刀,扎进沈望山的心口:
“父亲,您是不是忘了?”
“你买凶要杀的人,是我。”
“买凶杀人的证据,是我亲手递给锦衣卫的。”
“送你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口中这个,要求情救你的‘好女儿’。”
沈望山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僵在原地,连哭求都忘了。
“林氏是贱人,但是你比她更贱!你才是害死我娘的罪魁元首!”
沈霜辞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放心,吃了我娘的,都要给我吐出来。你先尝尝报应的滋味,林氏也跑不了。”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沈望山声音颤抖着。
“我不怕,因为我根本就不信!”沈霜辞声音更冷。
如果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那善良温婉的娘就不会红颜早逝,卑鄙无耻的沈望山,也不会滋润地活到现在。
沈霜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激动中平息,“你是买凶杀人未遂,所以,按照律法,判不了你死罪。你这条贱命能保住。”
“不过——”看到沈望山松了口气,她话锋一转,“流放三千里是跑不掉的。”
沈望山面如死灰。
流放之地,要么是苦寒荒凉之地,要么是瘴气肆虐,去了之后九死一生。
他不想,他不想去!
“霜辞,你,你高抬贵手,沈家的家产,我可以都给你。”他不得不低头哀求。
“那些家产,本来就是我的。”沈霜辞抬手,似乎在看着自己的指甲,“不过你到底是我爹,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你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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