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过来!疯婆子!滚开!”沈望山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下意识地抬脚去踹她。
曾经在人前扮演了十几年恩爱夫妻的两人,此刻在这肮脏的牢笼里,如同两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为了生存,为了推卸责任,疯狂地撕咬、扭打在一起。
沈霜辞就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瘫在地上如同两滩烂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铁栏,落入两人耳中: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夫妻情分。”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团聚时光吧。”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沈望山与林氏在牢狱中如同困兽般互相撕咬、尊严尽失,沈霜辞心中那片灼烧了十几年的恨火,终于渐渐平息,化作一片冰冷的灰烬。
回到家中,她有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贯穿始终的坚定。
她沉默地走进静室,在母亲闵氏的牌位前,郑重地燃起一炷清香。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牌位上鎏金的字迹。
娘,对不起,女儿食了。
她心中默念。
母亲临终前,紧紧握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却异常清晰地说:“茵茵,答应娘,不要报仇人死如灯灭,这一辈的仇怨,就让它随着娘一起烟消云散吧。娘只盼着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
可是,沈霜辞做不到。
那份目睹母亲受尽委屈、含恨而终的恨意,那份被至亲背叛、被继母苛待的冰冷,早已像毒藤般缠绕在她心底,深入骨髓。
她睚眦必报,只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才能消解她心中恨意。
“娘,您放心,到此为止。”
沈家完了。
她会听话,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的。
确实没有什么,比她余生的安宁快乐更重要。
甘棠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上香的背影,心中却远不如沈霜辞平静,她忧心忡忡地低声道:“姑娘,沈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容大人那边三爷他,是不是快回来了?”
沈霜辞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她走到窗边,捏起一小把南瓜子,悠闲地逗弄着架子上的鹦鹉,浑不在意地道:“谁知道呢?”
她是真的不在意他何时归来。
只要别在寒冬腊月回来就行——冬天赶路太辛苦,她便是要“跑路”,也希望能选个气候宜人、路上舒服点的季节。
“谁知道呢?”那鹦鹉学了一句舌,连她那份漫不经心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沈霜辞动作一顿,立刻对挽云道:“把它提出去,以后我说话时,别让它听见。”
——这鹦鹉聪明得有些过分了,学舌太快,万一哪天学了不该学的话去,平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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