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已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大员,难道还护不住一个自己想要的女人吗?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强行咽了回去。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才刚立下大功,就急不可耐地求娶“前嫂子”,哪怕有断亲书和离书,也难免惹人非议,给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御史官留下攻讦的把柄。
主要是,皇上也要堵天下人之口,怕是不会同意。
得让这件事,再淡一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垂首恭敬道:“为皇上分忧,是微臣本分,不敢讨赏。且容微臣日后想清楚了,再向皇上乞恩。”
皇帝闻笑道:“好,那便先记下。你此行辛苦,封赏不日便会下达,先回府好生休整吧。”
“谢皇上隆恩,微臣告退。”
退出御书房,站在汉白玉台阶之上,俯瞰着脚下恢弘肃穆的宫城,谢玄桓胸中豪情激荡。
年少时那些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的野望,如今看来,似乎并不遥远。
他紧了紧拳,压下几乎要溢于表的志得意满,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
但一想到那个在京城等着他的女人,所有的冷静自持都化作了归心似箭的灼热。
他只想立刻飞回她身边,为所欲为,听她的声音,看她在自己身下的模样
然而,刚出宫门,早已等候在此的容朔便一脸急色地迎了上来:“九渊!你可算出来了!快,跟我去北镇抚司一趟,有个硬骨头,撬了几天了,死活不开口,非得你出马不可!”
谢玄桓眉头一皱,心中虽万分不愿,但公务要紧,尤其是容朔亲自来请,想必案情棘手。
他只得按下满腔的思念,沉声道:“带路。”
北镇抚司,诏狱深处。
惨叫声、刑具碰撞声、皮肉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几乎是这里不变的主题。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间特定的刑房里,声响便停了下来。
谢玄桓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用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点血污。
容朔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叹服又有些心有余悸的笑容,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这老小子嘴硬得像块石头,你一来,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佩服!”
谢玄桓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官袍的袖口,那里不慎溅上了一小滴暗红色的血点。
他不由蹙起了眉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
——又弄脏了。
——回去肯定又要被她嫌弃,说不定连门都不让进。
一想到沈霜辞可能会捂着鼻子,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瞥他,然后毫不客气地让他“滚去洗干净”,谢玄桓甚至觉得有几分幸福,归心更切。
“行了,剩下的事你处理,我先走了。”他摆摆手,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血腥之地。
“哎,等等!”容朔却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脸上嬉笑的神色收敛了些,带着几分欲又止的凝重,“九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道说道,是关于小嫂子的。”
谢玄桓脚步顿住,目光倏地锐利起来,落在容朔脸上:“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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