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恒茂升给我?”久王不意外她会离开,却意外她把当铺留给自己。
恒茂升,对沈霜辞有特别的意义。
这并非是继承自母亲的产业,而是沈霜辞自己经营起来的。
“嗯。”沈霜辞在他面前也没有隐瞒,“原本是想送给皇后娘娘的。但是现在,见都见不到。”
皇后遇刺之后,受了惊吓,其实是小产了的。
当然这件事,并没有对外公布。
沈霜辞是从魏夫人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魏夫人被请进宫给皇后保胎,可是也没能帮上忙。
又因为之前很多朝臣对皇后干政出宫等多有抱怨,皇上并不希望在皇后最伤心的时候,再听那些老登用小产这件事攻击皇后,所以才隐忍不发。
别说沈霜辞,就是那些命妇,现在也求见不得。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沈霜辞觉得,不值得。
——虽然她和皇后过去关系还不错,但是皇后今非昔比,待她已不如往日亲厚。
赐婚这件事,不就是明晃晃的证明吗?
她理解皇后的立场和做法,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期待。
——她并非期待谢玄桓对她一心一意,而是期待皇后对她有些许考虑。
到底是她想多了。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始终安静坐在轮椅上,看似与世无争的王爷,才是真正在她艰难时分,数次于暗中伸出援手,给予她实质支持与珍贵理解的知己。
所以,她最终做了这个决定。
“一万两银子,”沈霜辞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买不买?”
久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带着笑却难掩去意的脸上,心中百味杂陈。
他如何不知,她这是要将最后一丝与京城的牵连也彻底斩断。
一种钝痛细细密密地蔓延开,但他面上依旧温和,沉吟道:“我替你打理着。日后恒茂升的收成,我会定期派人送往江南。”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还能与她保有微弱联系的方式。
“不,多谢王爷美意。”沈霜辞摇头,态度温和却异常坚决,“我既决意离开,便不会再与京城有任何瓜葛。日后王爷自然会明白的。”
她会走得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存在过。
久王看着她眼中不容转圜的决绝,所有挽留的话都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深知她的性子,一旦决定,便再无回头路。
他推动轮椅,稍稍靠近了些,目光沉静而恳切地望入她眼底,声音低沉而温柔:“霜辞,京城种种,你既决心割舍,我不便多。唯有一事,望你应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日后,无论身在何方,若遇难处,一定要让我知道。”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直白的表露。
沈霜辞迎上他的目光,应了一声:
“好。”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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