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在等着她像往常一样,用更锋利的话语回击过来。
但沈霜辞没有。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用袖角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票,轻轻放在桌上,纤白的手指将其推到他面前。
谢玄桓低头,借着灯光看清了那上面“壹万两”的字样,眉头紧锁,心头疑云密布:“什么意思?”
沈霜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他心上:“你的婚事已定。安远侯府如今怕是掏不出多少体面的银子,即便有,也未必舍得为你这‘逆子’花费。可你要娶的是高门贵女,我不想让你在聘礼、排场上被人看轻,平白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迎上他震惊的目光,“这一万两,给你娶亲用。”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更低了些:“这是我把恒茂升卖给了久王换来的。”
刹那间,谢玄桓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所有的愤怒、猜忌、不甘,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酸涩和汹涌的感动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想着她默默变卖了自己最重要的产业,竟是为了给他撑场面,怕他受委屈
他甚至想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然而,极度冲击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却变了味,带着点不敢置信:“只有一万两?!”
话一出口他便悔了,立刻找补,语气急切,“我不是嫌少!我是说恒茂升何止值这个数?他萧景琰是不是趁火打劫诓了你?!”
沈霜辞轻轻摇头:“是我执意只要这些。之前与沈家商战,多赖久王殿下暗中借银周转。我不想再欠男人人情,免得日后纠缠不清,一万两,两不相欠,正好。”
“好!好一个两不相欠!”谢玄桓连声说好,心口那股酸胀的热流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卖便卖了!日后就算没有这些产业,我也养得起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霜辞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激动与承诺,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深沉,屋内烛火轻摇,方才的剑拔弩张已经被化解。
“以后别去找他了,我心里吃味。”谢玄桓道,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委屈。
沈霜辞“嗯”了一声,“原本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谢玄桓听见这话原本应该高兴,但是这会儿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快得完全抓不住。
不见久王,他失落什么?
肯定是最近累了。
“香囊呢?”沈霜辞又问,“哦,我明白了,你定亲了,身上确实不适合再戴我给你的东西,没关系的。”
她把三分失落四分怅惘两分故作坚强的情绪,演得入木三分。
她心里想的却是,混蛋,马上就要分开了,她还得重新替他准备避子药。
添乱!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谢玄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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