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们尽兴而归,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时,却意外撞见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白天那个蹲身为顾婉儿穿鞋、神情温柔专注的男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另一个妆容明艳的女子,两人低头笑语,姿态亲昵恩爱,远比白天与顾婉儿在一起时更加自然缠绵。
沈霜辞瞬时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之前看灯游玩的兴致荡然无存,当即带着甘棠离开了。
正因为这件事前后的巨大反差,顾婉儿和那个表里不一的男子,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谢玄桓或许早已忘了那一面之缘的顾婉儿,但她却记得清楚。
如今,结合谢玄桓之前调查来的信息——顾婉儿心系早逝的表哥江淮舟
沈霜辞眼中闪过冰冷的嘲讽。
如果当年那个一面温柔体贴、一面又与旁人纠缠不清的渣滓,就是让顾婉儿念念不忘、甚至为此拒绝所有婚事的“白月光”表哥
那这现实,未免太过讽刺。
老天爷或许都看不过眼,提前收了那等品行不端的男人,却留下一个被蒙在鼓里、至今仍在为他守节的可怜人。
这世间的情爱,有时真是一场巨大的笑话。
她不由在心里提醒自己。
沈霜辞啊沈霜辞,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宁可我负男人,也绝不能让男人负我!
“原来是她。”甘棠惊呼一声,“那江淮舟就是她那个没了的表哥?她还替他守着?”
沈霜辞道,“多半是这样。”
“那她也挺可怜的的,”甘棠叹了口气,“要是她的话,那奴婢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您给三爷的那一万两银子,花在她的婚礼上,似乎也没那么可气了。”
也是个可怜人。
沈霜辞闻一笑,“你还对那一万两银子念念不忘呢?”
甘棠知道她给谢玄桓留下一万两银子之后,一直心疼。
她跟随姑娘经历了许多艰难,知道看似源源不断的银子,其实都蕴含了姑娘当年挣扎的心血。
“那一万两银子,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沈霜辞头靠在马车侧壁上,“虽然我觉得我们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万一呢?”
万一被谢玄桓戳穿呢?
谢玄桓估计想弄死她的心都有。
到时候,她少不得还得演上一场。
她至少可以说一句“银子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假装自己是舍不得他,却又不得不为之。
甘棠点点头。
可是她忽然用极轻的声音道:“奴婢还以为,是姑娘舍不得三爷。”
她以为,那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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