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不爽
话音未落,几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便快步上前。
为首之人亮出腰牌,声音冰冷无波:“沈正,你涉嫌卷入今科举子买卖试卷案,奉指挥使之命,锁拿归案!带走!”
“什么?!”
沈望山和林氏同时失声,脸上血色尽褪。
沈正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林氏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儿子被锦衣卫粗暴地扭住胳膊,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你们冤枉他!是沈霜辞!是这个小贱人栽赃陷害!是她害我儿子!”
沈霜辞依旧微笑着,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疯癫的林氏,声音清晰而平静:“不,我从来不做那种下作事。一切,都是按照《大周律》来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目光转向眼神涣散的沈正,语气轻柔如羽,“你看你儿子,他若真是被诬陷的,会是这般认命的样子吗?”
“是你!是你设的局!是不是!”沈正猛地挣扎起来,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沈霜辞,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沈霜辞抬手,优雅地扶了扶鬓间微凉的珠钗,语气带着慵懒的警告:“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她不再看沈正,目光掠过他,投向那戴着沉重枷锁、浑身抖如筛糠的林氏,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寒冰。
“林氏,从今以后,你就要踏上流放之路,去那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此生此世,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儿,也见不到你寄予厚望的儿子了。”
她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林氏心上,带着残忍的快意:“你儿子,或许被凌迟,或许被砍头,但是,他一定——活不成了。”
看着林氏瞬间瞪大、充满血丝和绝望的双眼,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沈霜辞只觉得胸腔中积郁了十数年的那口浊气,终于彻底吐出。
她站直身体,望着高远萧瑟的秋日长空,声音冰冷决绝:
“这骨肉分离、永世不得相见的滋味,好受吧?”
“想想你们当年,是如何对我娘赶尽杀绝,是如何一步步将她逼上死路真是,报应不爽。”
秋风卷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了她的斗篷,也吹散了沈家众人最后一丝希望。
身后,是沈望山瘫软的呜咽,是林氏崩溃的嘶嚎,是沈正被拖走时不甘的怒吼,交织成一曲复仇终章的绝望交响。
而沈霜辞,只是静静地站着,面容平静,眸色深沉如夜,再无波澜。
她将失魂落魄、如同惊弓之鸟的沈砚带回了自己的私宅。
刚踏入院门,便撞见从宫里出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烦躁的谢玄桓。
谢玄桓目光扫过紧紧跟在沈霜辞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沈砚,眉头立刻嫌弃地皱起,语气不善:“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他上前一步,近乎本能地将沈霜辞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仿佛沈砚是什么脏东西,“碍事。”
他连自己未来可能有的孩子都觉得是累赘,更何况是沈家这个看着就怯懦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