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好,所以她也不介意,微微利用他一点。
“可能就是我年龄大了,有时候我会想,若是能给你生个孩子该有多好。”
沈霜辞垂眸,黯然神伤。
“不稀罕。”谢玄桓道,“从前我想着传宗接代,后来看见张敏之那些儿子,就打消了念头。我有什么宗族要传的?咱们俩也教不出什么好孩子。”
沈霜辞心说,这点他们想得倒是一样。
“我觉得因为我的缘故,亏待了你。”沈霜辞叹了口气。“以后,你和顾婉儿生几个吧,我不吃醋。”
谢玄桓把她搂进怀中调笑道:“若是觉得亏待了我,就好好弥补我。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知道,自己的婚事,让沈霜辞心里不是滋味,所以刻意回避。
谢玄桓和顾婉儿的婚事定在了八月十六。
可是进入八月之后,谢玄桓却很不顺利。
先是因为有罪臣死在锦衣卫诏狱,导致他被御史们弹劾。
那群御史,真的像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
接着就是有象奴意图不轨。
驯象所也是锦衣卫所管,象奴多是异族人,负责驯象。
有象奴被欺负,心怀怨怼,便想玉石俱焚,在中秋节的宫宴上,驱使大象,袭击贵人们。
好在阴谋提前被揭穿,这才避免了一场大的灾祸。
但是谢玄桓想想就后怕。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宫中的盛宴直至深夜才散,丝竹喧嚣褪去,只余下满城清辉。
谢玄桓踏着一地银霜般的月光回到沈霜辞的私宅时,已是子时过后。
安然度过这个中秋,他总算能松口气。
秋夜微凉,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是庭院中那几株老桂开到了极盛,细碎的金色花瓣在月下看不真切,只将那馥郁的香气,混着清冷的露水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宅子里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唯有正房窗棂透出一点温暖的、昏黄的光晕。
他推门进去,带着一身更深露重的寒凉。
沈霜辞正坐在灯下看书,闻声抬起头来,脸上并无讶异,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书,声音平和。
“嗯。”谢玄桓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将沾了夜露的外袍随手脱下扔在一边,在桌旁坐下,揉了揉眉心。
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此刻松弛下来,胃里空灼灼的难受感便清晰地凸显出来,饥肠辘辘。
沈霜辞没再多问,只起身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她便亲自端着一个红木托盘回来,上面放着几碟看起来尚可的小菜并一碗米饭。
“将就吃些垫垫肚子。”她将碗筷摆到他面前。
谢玄桓确实饿了,拿起筷子便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笋丝炒肉送入口中。
然而,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眉头立刻拧紧,勉强咽了下去,脸色已是不佳。
他又不信邪地尝了旁边那碟清蒸鱼,鱼身靠近盘子边缘的部分,竟带着明显的焦糊味。
连日来的压力、今日宫中谨小慎微的疲惫、加上这难以下咽的饭菜,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的邪火。
“哐当”一声,他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甘棠是不想活了吗?做的这是什么猪食!”
屋内气氛骤然凝滞。
沈霜辞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唤人。
在跳跃的烛光下,她缓缓垂下眸子,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柔弱的阴影:
“是我做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