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厨房。”
“你又插不上手。我一会儿就好,躺着。省得着凉,回头又骂我。”谢玄桓笑骂道。
沈霜辞却坚持起身,伸手:“帮我穿衣裳。”
这样的事情,他们之间其实发生过无数次。
不过好像最近一直没有这样的亲密。
谢玄桓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里升腾起被需要的、满胀的柔软。
“惯得你。”他嘴里嘟囔着,动作却无比诚实地俯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寝衣。
替她穿好,谢玄桓又拿过自己的外袍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帮她套上鞋,自己几下穿好衣裳,这才牵起她的手:“走吧,小祖宗。”
两人踏出房门,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但与屋内的暖融相比,反倒让人觉得清爽。
廊下只悬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投射在青石板上。
厨房里没有点太多的灯烛,只在灶台旁放了一盏油灯,光线昏蒙。
灶膛里还有未完全熄灭的余烬,散发着微微的暖意。
谢玄桓熟练地找出面粉,舀水和面,动作利落,显然是做惯了的。
他肩宽腰窄的背影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揉面的手臂肌肉线条随着用力而微微绷紧。
沈霜辞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只是看着。
她静静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侧脸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背脊上,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热度。
谢玄桓揉面的动作一顿。
她很少有这样主动依恋的时刻。
谢玄桓想笑骂一句,让她松开,可是舍不得。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她今日的种种不一样。
定然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婚事,让她心生不安。
可是该说的,已经说过了。
谢玄桓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抚慰她的不安。
他想,就交给时间吧。
日后他会身体力行地证明,他只对她一个人好。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揉搓发出的、富有节奏的轻微声响,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紧密相拥,仿佛本就是一体。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白色的水汽氤氲上升。
谢玄桓将扯好的宽面利落地下入滚水中,面条如同游鱼般在锅里翻滚。
趁着煮面的间隙,他快手快脚地洗了几棵翠绿的小青菜丢进去,又麻利地单手磕了两个鸡蛋,圆润的荷包蛋在面汤中渐渐凝固成型。
最后,他从橱柜里找出一块色泽酱红油亮的卤牛肉,快刀切了薄薄的几片,均匀地铺在即将出锅的面条上。
不过片刻,一碗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面便端到了沈霜辞面前。
宽薄匀称的面条浸润在清澈透亮的汤底里,翠绿的青菜、嫩白的荷包蛋、酱色的卤肉片点缀其间,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快尝尝,小心烫。”谢玄桓将筷子递给她,自己则端着另一碗在她对面坐下。
沈霜辞却没有接筷子,只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眸在灯光下水润润的:“你喂我。”
谢玄桓一愣,随即失笑,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他挑了一筷子吹了吹,送到她唇边:“祖宗,请用。”
沈霜辞张口吃了,细细咀嚼。
“好不好吃?”谢玄桓看着她。
沈霜辞咽下口中的面条,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不该问我‘好不好吃’。”
“那该问什么?”谢玄桓莫名其妙。
“你该问我,生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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