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最难的时候帮了你那么多!你呢?你帮过她什么?你除了逼她,还会做什么?!你滚!滚去成你的亲啊——!”
青黛从来都是个泼辣的,这会儿更是歇斯底里。
谢玄桓如同失了魂的木偶,任由青黛捶打,一动不动,只是将怀中的尸体抱得更紧。
张梧红着眼圈,上前用力将情绪失控的青黛拉开。
容朔看着失魂落魄的谢玄桓,又看看身后那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迎亲队伍和越来越多围观的百姓,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快步上前,低声道:“九渊!我知道你难过,可吉时快到了!这是赐婚,对方是靖国公府!快走吧!”
这是结亲,不是结仇。
“滚——!”谢玄桓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容朔。
那眼神中的疯狂与绝望,让容朔都心头一凛。
完了。
容朔心里一沉,他太了解谢玄桓了。
沈霜辞一死,谢玄桓怕是也跟着去了一半,什么前程权势,什么皇命难违,此刻在他眼里恐怕都成了狗屁。
容朔把心一横,趁着谢玄桓全部心神都在那具尸体上,毫无防备之际,猛地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后颈。
谢玄桓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容朔,眼中疯狂未褪,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只是他的手,依旧死死箍着怀中的焦尸。
容朔看着晕过去的谢玄桓,长长叹了口气,对身后吩咐道:“来人,还不过来帮忙!把大人扶上花轿!小心点!”
他又看向哭倒在地的甘棠和愤恨盯着他的青黛,对自己的贴身小厮低声道:“你立刻回府,找个得力可靠的管事过来,帮着把沈姑娘的丧事办起来,务必务必风光体面。”
他想,这定然也是谢玄桓醒来后唯一的要求。
这时候,他这个朋友不站出来,恐怕谢玄桓要铸成大错。
希望他清醒以后,不要埋怨自己。
嗯,前程最重要,他会想明白的,容朔心中暗想。
迎亲的队伍,在诡异的沉默气氛中,再次吹吹打打起来。
抬着昏迷不醒的新郎官,向着靖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那喜庆的丝竹鼓乐声,在身后那片焦黑的废墟和悲恸的哭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谬。
青黛泪眼朦胧地看着那远去的、刺目的红色队伍,眼神几乎冒火。
张梧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低声道:“别看了姑娘生前安排得好好的,就是不想这样别再节外生枝了。”
其实沈霜辞不是这样安排的。
她想的是,自己出事,谢玄桓成亲,忙得不会知道。
她不能等到今天晚上再放火,是怕谢玄桓洞房花烛夜跑来找自己。
——这和深情没什么关系。
只是她太过了解他。
谢玄桓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只是青黛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觉得不能那么便宜谢玄桓。
——他平步青云,迎娶高门千金,志得意满。
那姑娘这么多年的付出,被他占尽了便宜算什么?
算倒霉吗?
不行。
所以青黛才会出现在迎亲路上。
吃了姑娘的,不吐出来,也不能让他好过!
日后姑娘若是怪罪,她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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