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口酒入喉,灼烧着空荡荡的胃。
“我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我不该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不该忽视你”
寒鸦凄厉的啼叫,划破夜空,从窗外枯寂的梧桐枝头传来。
梧桐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中无助地颤抖。
“不会有别人了。”
“永远都不会有。”
“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近乎哀求。
“原谅,原谅!”廊下的鹦鹉附和道。
谢玄桓一愣,随即泪流满面。
那是他送给沈霜辞的鹦鹉。
出事那日,沈霜辞让甘棠带着鹦鹉一起去了大悲寺。
她那般善良,连一只鸟都舍不得连累。
谢玄桓不希望沈霜辞原谅他。
他甚至希望,哪怕她心有怨怼,化成厉鬼来找他都可以。
他真的很想很想她。
“我给你寻了上好的金丝楠木,工匠连夜赶工”
什么规矩礼制,他都不在乎。
什么规矩礼制,他都不在乎。
他只想给她最好的。
“等棺椁做好了,我就把你,葬在这院里的海棠树下。”
“这样我就能天天陪着你了。”
“我会安排很多人来祭拜你”
“让所有人都知道,沈霜辞是我谢玄桓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以后,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他应该孤独终老。
日后相见那日,她才不会嫌弃他。
他是她的,一直都是。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容朔提着一个食盒,两壶酒,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谢玄桓抬头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你怎么进来了?”
容朔叹了口气,将东西放在一旁:“你也别怪外面的人,他们拦不住我。”
他顿了顿,“我来陪你。”
“先给你嫂子上炷香。”谢玄桓看向香案道。
容朔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依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谢玄桓身边,正要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谢玄桓身上那粗糙的甚至边缘带着毛刺的麻布丧服,眼神瞬时变了。
他像是被火烫到屁股一样,猛地跳起来:
“九渊!你——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
“这,这是斩衰?!”
“你怎么能服斩衰?!”
按照礼制,夫为妻服丧,应是“齐衰”一年。
而“斩衰”!这是子女为父母,妻为夫,臣为君所服的最重丧服,需服丧三年,期间不能婚嫁,不能娱乐。
谢玄桓此举,完全是惊世骇俗。
“你疯了?皇上不是说了吗,让你低调些,你这是干什么!”
疯了,真是疯了。
谢玄桓却道:“我有十日时间,这十日,我想做什么,你就别劝了。”
容朔:“不是,这不成体统。”
“什么体统?我父母对我,生而不养,齐齐厌弃;我跌跌撞撞长大,遇到了她,命运才有了转机。你觉得作为娘子,她不配得到;那你就当她是我娘。”
容朔:“”
“算了,就十日,你作吧。”他挨着谢玄桓坐下。
谢玄桓目光透过火光,“我总觉得,这就是一场梦。我总觉得,她还没死,她还能回到我身边”
容朔却忽然打断他的话:“既然那么爱你,那给你留下了什么?”
谢玄桓皱眉:“什么意思?”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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