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做主留下了他,让他成为了安远侯府的三少爷。
可是母亲却厌弃他,从来不肯承认生过他。
侯府没有一个人在意他。
看他的奶娘下人,都虐待他,然后去嫉妒心极强的王氏面前邀功。
他知道自己身世后,去找母亲,可是母亲却发狂,推他打他。
那一年,他才七岁。
是母亲的丈夫拦着了她,但是也没有给他好脸色,让他走。
所有的一切,直到沈霜辞出现,才发生了改变。
沈霜辞对他很好。
谢玄桓知道,她的好,或许并不纯粹,因为她在侯府孤立无援,谢知安也不进她的院子,她是没有未来的。
她的处境,还不如谢玄桓。
因为谢玄桓终究会长大。
长大以后,他作为一个男人,总还有出去的机会。
沈霜辞没有。
她大概,想找一个依靠。
可是那份善意,哪怕夹杂着利用,对谢玄桓来说,也弥足珍贵。
沈霜辞改变了他的人生。
“如果没有她,我甚至都没有机会站到你面前。”谢玄桓看着容朔道。
容朔彼时是荣郡王府深受宠爱的嫡长孙,虽然纨绔,但是依然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不仅给我银子,帮我铺路,而且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谢玄桓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讨厌他。
尤其是他的母亲,为什么都吝啬给他哪怕一点点关心。
他以为,沈霜辞会说,大家各有苦衷,就像母亲的丈夫、儿女对他说过的一般。
他内心深处,大概也是觉得这种说法,无懈可击。
可是沈霜辞说,因为他们坏。
谢玄桓大为震惊。
他永远记得那日的情景。
窗外北风呼啸,卷着雪沫,拍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轻响。
他带着一身在外面挨了欺负、又冷又饿的狼狈,像只无家可归的幼兽,偷偷潜回了侯府最偏僻的角落。
那是沈霜辞的小院。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跳跃的烛火并不明亮,却将坐在灯下的那道纤细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沈霜辞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寝衣,外罩一件半旧的浅青色比甲,乌黑的长发并未束起,如瀑般流泻在肩头背后,更衬得她侧脸线条清冷,肤色莹白。
她让甘棠帮他做饭,然后对他招招手,目光平静,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
谢玄桓上前,说:“我没有招惹他们”
“我知道。”沈霜辞道,“是他们坏。”
倔强的小少年,顶着一身一脸的伤都没有流一滴泪,听到她的话,却觉得眼眶发热。
他说:“所有人都讨厌我,包括生我的人。”
“因为他们坏。”沈霜辞重复着。
“他们说,生我的人有苦衷。”谢玄桓微微仰头,不想自己眼中的泪落下。
“是啊,她有苦衷。可是她的苦,不是你造成的。你的苦,却有她的一份。”
小小的少年,泪流满面。
“她有她的苦,你也有你的苦。”沈霜辞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道,“可是我不认识她,我只认识你。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永远只会偏爱你。”
“你看,”谢玄桓抬头和容朔视线平齐,他回忆往事,心上像扎了无数的刀,鲜血汩汩而出,“她给过我的,是偏爱。”
“而我给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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