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找弟弟
江南并不像沈霜辞想象的那般美好。
或许是她来的季节不对。
冬天的江南,又湿又冷,非但没有想象中的美好,甚至还不如京城呢!
沈霜辞天天窝在房间里烤着火盆并抱怨。
明明她小时候也是在这里生活过的,但是回忆好像自动屏蔽掉了这些,只剩下美好。
回忆这种东西,果然充满欺骗性。
所以现在来了之后,才觉得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江南。
可见,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
她已经习惯了京城的气候。
不过以后,她肯定也会慢慢适应这里。
她默默告诉自己,以后千万不要用回忆美化谢玄桓。
她在江南过得再不好,也是自由自在,不用依附他人,更不用患得患失。
事实证明,沈霜辞的想法是对的。
春天,当料峭寒意被湿润的暖风驱散,河岸垂柳抽出嫩黄新芽,她也终于愿意多走出房门。
她会顺着蜿蜒水道漫无目的地散步,看两岸民居白墙黛瓦,看浣衣女子笑语盈盈,看蒙蒙细雨如烟似雾地笼罩天地。
偶尔,她会去自己在城郊置下的茶园,看着农人采摘最早的明前茶,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茶香。
夏日,江南步入梅雨,闷热潮湿。
她便懒在临水的亭子里,靠着冰鉴,翻阅各地送来的账册,或是读些闲书。
傍晚暑气稍退,她会带着挽云去瘦西湖边散步,看接天莲叶,映日荷花,听着咿呀的昆曲小调从画舫中隐隐传来。
商场上的事情,她还是交给闵叔,自己偷懒。
她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出资修缮了“明慧书院”。
书院不大,环境清幽,专门招收那些已有秀才功名、年龄在十五至二十岁之间的学子,很多都是家境贫寒却志向远大。
她重金延请德才兼备的致仕官员或饱学大儒。
她是有点私心的。
——她理想中的江南生活,不也得有美少年吗?
但是钱不是万能的。
她总不能跑到大街上,看到一个美少年就去问,“我有钱,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人”吧。
首先,得有选择,其次才能选择。
沈霜辞觉得,她对男人,还是有点要求的。
最起码得识文断字。
年轻的秀才,能够保证智商下限。
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书院的管理——毕竟任何的高调,可能都暴露自己,因为谢玄桓这一年半载,估计还能对自己有点残留的感情,但是沈霜辞还是会暗戳戳地关注书院的青年才俊。
她“死”之后一年,甘棠回到了她身边,也带来了谢玄桓的消息。
谢玄桓性情大变,寄望于鬼神,寻了许多所谓的“得道高人”、“茅山道士”到府中,尝试各种招魂之法,企图与沈霜辞的“亡魂”沟通。
期间被骗去不少金银,他却仿佛魔怔了一般,依旧不断尝试。
对于沈霜辞留下的一切,他都不让人碰。
每次回家,都在有沈霜辞旧物的房间里,久久不出。
而沈霜辞另外留下的“遗产”沈砚,他也留在府里,让人照顾他,帮他请了名师。
甚至爱屋及乌到,连那只鹦鹉都视若珍宝。
偏偏那鹦鹉也是聪明的。
它发现每次吟诗,比如什么“悔教夫婿觅封侯”,谢玄桓都会伤心。
而伤心之后,就会对它更好。
于是这小畜生,见了谢玄桓就开始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