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点点头,目光之中闪过心疼。
确实。
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谢玄桓都快走火入魔了。
除了当差,他剩下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寻求和沈霜辞“阴阳对话”的荒谬之事中。
刚开始很多人是嘲笑,现在时间久了,就变成了唏嘘和感慨。
谁能想到,冷酷暴戾的锦衣卫指挥使,会对一个女人,爱得这般难舍难分?
甘棠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世人都笑缇帅痴,可是不知道,我何尝不是?笙歌,你当时年纪小,也和姑娘没有过多接触,不知道她是多好的一个人”
笙歌确实不知道。
她对这位前世子夫人的全部印象就是淡淡的,深居简出,没有什么存在感。
府里的人好像都看不起她,都去跪舔蒋明月。
她做的最让人出乎预料的事情就是和离了。
和离之后的她,开始“崭露头角”,强势主导了一场名动京城的商战。
笙歌和很多人的想法一样,当时觉得不解,不明白她的底气是哪里来的。
但是后来知道了她和谢玄桓的关系后,都自发地归结为她仗势欺人,仗的是谢玄桓的势。
“姑娘人很好很好缇帅在府里的境遇,你之前应该多少听说过。倘若没有遇到我们家姑娘,恐怕他现在,也就是个碌碌无为的庶子,泯然众人。”
京城里那些被养废了的庶子,不计其数。
那些能成才的,才是异类。
“我也是。”甘棠说到动情处,眼泪簌簌而下,“当年我被姑娘选中,到她身边伺候的时候,才六岁。”
这些,她没有作伪。
“笙歌,你原本是侯府家生子,也知道当下人的不容易,什么委屈都得往肚子里咽,挨打受罚,都是常事。”
“可是,你知道吗?到姑娘离开,我跟着姑娘十八年。姑娘从来没有打过我,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说到这里,她情难自控,泪如雨下。
“离开?”笙歌越来越糊涂,“我昨日,不是见到你还跟着沈姑娘吗?沈姑娘之前不是出事了吗?可是为什么现在你们又在这里?”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家姑娘,已经去了。”甘棠哭得不能自已,“现在还葬在缇帅住处。”
笙歌茫然。
那她昨日见到的,是鬼魂?
怎么沈霜辞身边的人,都这么热衷于招魂吗?
而且看起来,甘棠还成功了?
十分荒谬,让人有种今夕何夕的迷茫?
笙歌甚至想,她是不是根本没有跟着相公南下,而只是南柯一梦?
“你昨日见到的,是我的新主子。”甘棠有意避开“闵”这个姓氏,“我也是在京城实在触景生情,待不下去了。所以替姑娘守孝一年后,就求了缇帅,放我南下。”
“我对老家,没有什么记忆了,但是依稀记得是江南。”
“我漫无目的,一路也遇到了劫匪、小偷,还差点被人卖到青楼”
甘棠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笙歌的脸色,果然从她脸上看到了震惊和同情。
甘棠对沈霜辞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路上的过程说的很惨,才能引起笙歌的同情。
女人呢,很容易心软。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们总是被心软左右,忘记了自己本来的坚持。
现在看来,似乎真是奏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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