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吓得不会说话了。
直到眼泪滑落,她才连忙道:“我没哭了,这是,这是风吹了沙子进我眼睛。”
“我不想听你废话。”谢玄桓把人拎进门。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努力平息自己。
他心里那些震惊、幻想,已经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现在,老老实实把你和甘棠见面的所有事情说了!”
“好,好,我说,我说”
笙歌不敢隐瞒一个字,甚至把甘棠受的那些委屈都说了。
然后,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为什么感觉,谢玄桓的反应,很不对劲?
他反应太大了。
谢玄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像。
笙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甘棠在江南,遇到一个和沈霜辞一模一样的人,性情却天差地别。
甘棠留在那人身边,备受磋磨,却甘之如饴。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疯狂冲撞、组合。
一个荒谬又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猜想,破土而出。
沈霜辞没死?
那场大火是假的。
那具焦尸是假的。
她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她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为了彻底摆脱他。
震惊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吞没。
他不敢相信。
他被骗了整整三年。
像个傻子一样,为她疯,为她魔,为她求神问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愤怒吗?
当然愤怒。
这女人,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紧随其后的,不是毁灭一切的暴怒。
而是狂喜。
一种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狂喜!
她还活着?
他的霜辞,他的姐姐,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他还能看见她,抱着她,面对鲜活的,嬉笑怒骂的她,而不是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劈开了他三年来暗无天日的世界。
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死寂,所有的行尸走肉,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抬手,用力按住胸口。
那里,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地擂动。
他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不让自己的身体因为这巨大的冲击而颤抖。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
他想笑,又想哭。
最终,他低下头,用宽大的手掌死死捂住脸。
肩膀微微耸动。
指缝间,有滚烫的液体渗出。
是泪。
却不是为过去的欺骗和痛苦,是为她还活着。
仅仅因为,她还活着。
这个事实,胜过世间一切。
可是这份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这个“梦”,太过美好,以至于谢玄桓开始不敢相信。
他倒不是怀疑笙歌对他撒谎。
他也算看着笙歌长大的,这是个蠢的。
——这个评价也不算贬低,因为除了沈霜辞之外,剩下的女人都一样蠢。
可是他此刻心中生出一种惶恐。
——万一甘棠没撒谎呢?
万一她确实也是在找“替身”呢?
不,不行,他必须做些什么事情,来立刻确认自己的猜测。
立刻!
一刻都不能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