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质问。
沈霜辞脸色更白了几分,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在谢玄桓那几乎要将她凌迟的目光下,她的膝盖,几不可察地微微弯曲了一瞬——
“你敢——!”谢玄桓瞳孔骤缩,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他死死盯着她那微微弯曲的膝盖,胸腔剧烈起伏。
她要是敢为别的男人跪下求他——
那他——
他能跟她同归于尽!
“把她给我带走!”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立刻!关起来!让她好好吃她的牢饭!”
他不能再看她一眼。
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测和控制的事情。
两名锦衣卫再不敢迟疑,用力架起沈霜辞。
沈霜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也没有再回头。
任由锦衣卫将她带离,甘棠和挽云也一起被带走。
谢玄桓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血管虬结。
谢玄桓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血管虬结。
他死死盯着沈霜辞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解释?
好。
他倒要看看,这次,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谢玄桓知道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现在不能去见沈霜辞,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她弄死。
所以他很快压制住情绪,回到下榻的驿馆,去见早已在那里等他的当地官员。
再说沈霜辞,被关到了女牢里。
与驿馆的齐整截然不同,扬州府的女牢阴暗而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狭小的牢房里,只在靠近走廊的墙壁高处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许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室内。
地面铺着散发腐味的潮湿稻草,墙角甚至能看到墨绿色的苔藓。
甘棠一进来,就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口鼻,眼圈瞬间红了。
她急忙解下自己随身带的干净帕子,铺在一小撮看起来相对干爽的稻草上,带着哭腔对沈霜辞道:“姑娘,您快坐下这,这可怎么办啊?”
挽云没有出声,她沉默地将目光投向沈霜辞,等待她的指示。
沈霜辞倒是很平静,她依在那方帕子上坐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说怎么办,不好用。”她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外面,“得看他想怎么办。”
甘棠蹲在沈霜辞身边,压低声音,又急又怕:“姑娘,缇帅他他这几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连皇后娘娘想给他赐婚他都推了。可您您这”
她看着自家姑娘在这找男人还闹得满城风雨,还被当场抓住,只觉得冤屈又绝望,“这岂不是往他心口上插刀子吗?会不会伤害您啊?”
沈霜辞闻苦笑:“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伸手必被捉,古人诚不我欺。”
挽云眉头紧锁,沉声道:“姑娘,您有办法了?”
“办法?”沈霜辞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淡然:“但是总归,他不能杀了我。”
“除了生死,没有大事。”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梳理纷乱的思绪。
四年了。
整整四年未见。
刚才短暂的交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还会流露出脆弱和依赖的少年,已经彻底蜕变成一个更加深沉、阴郁、权势在握、心思难测的男人。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有十足的把握能揣度他的心思,能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
她睁开眼,看向甘棠和挽云,目光变得严肃:“听着,你们两个,不要乱来。尤其是你,挽云,收起你那些危险的念头。保护好你们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在这森严的牢狱之中,在谢玄桓盛怒的阴影之下,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牢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角落里渗水的“滴答”声,和远处不知哪个女囚压抑的啜泣声,幽幽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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