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先生和今上有师生之谊,所以便是他日后有事,沈霜辞也有所依靠。
但是沈霜辞拒绝了。
谢玄桓不懂。
他觉得自己用心良苦,为什么沈霜辞不领情?
他想了想,问她是不是不喜欢魏夫人。
沈霜辞心说,她和魏夫人交好的时候,谁知道谢玄桓是谁。
“先生和夫人都很好,但是先生太过刚直,”沈霜辞解释道,“而且他始终把皇上当成自己的学生,这不是什么好事。”
谢玄桓若有所思。
也有道理。
搞不好,沾光没沾上,先被连累了。
“那我再想想,看看谁家能给你个身份。”
沈霜辞却道:“我自己来便是。”
“你还有相熟的人家?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要是我不喜欢的人家呢?”谢玄桓道,“跟我还卖关子?”
“我会征求你同意。只是现在,我还没有问过人家,等我定下来之后再告诉你。”
谢玄桓见她坚持,也就没再追问。
——只要跟着他回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午后,沈霜辞让人请来了闵叔。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脊背却依旧挺直的长辈,开门见山道:
“闵叔,我打算随谢玄桓回京城了。”
闵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沉默着,等待她的下文。
“我想请您,”沈霜辞语气恳切,“随我一同进京。江南这边的产业,需要寻一位极其可靠的掌总之人。但是您,我想您在我身边。”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闵叔不仅是母亲留下的忠仆,更是她这些年最信赖的臂膀与长辈,有他在身边,如同定海神针。
然而,闵叔却缓缓摇了摇头:“霜辞,我在江南待了大半辈子,习惯了这里的风水气候,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北方的严寒与干燥了。”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真正的思量。
他不能走。
他留在这里,守着这份偌大的基业,沈霜辞就永远有一条退路。
倘若举家迁往京城,所有产业、人脉都系于谢玄桓一念之间
女子心动的时候容易心软。
即使沈霜辞很明显,和她母亲不一样。
闵叔也不敢赌。
那位缇帅如今对她情深意重,可真心最是易变。
男人的劣根性,闵叔心里很清楚。
得不到的时候,魂牵梦萦。
得到之后,知道珍惜的又有几个人?
他必须留在这里,为东家守住这最后的底气,让她无论何时,都不至于仰人鼻息,进退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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